首頁 懸疑偵探

地鼠計劃:神之寢

北山之北 下

地鼠計劃:神之寢 開心的易大頭 5299 2023-03-29 17:56:51

  這里是城市的北邊,放眼望去,僅剩城市的斷壁殘垣。城市似乎不算太大,曾經(jīng)也不算太繁華,這些灰蒙蒙的殘缺矮樓也就只有三四層那么高,沿著一條上山的主干道雜亂的排列著,坡頂也是路的盡頭,站在那里,能看到這些矮樓的樓頂。這些樓里面還住著幾戶人家,調(diào)皮的小孩在樓頂跳來跳去,荒蕪反倒成了他們的樂園。城市最北邊有幾塊小小的菜園,看樣子是原住民們在廢墟中自行開辟出來的,菜地里泥土并不多,更多的是房屋坍塌后遺留的磚塊與瓦礫。這些菜園的中央倒是一棟有些醒目的建筑,說不出來是樓房還是高塔,總之有那么十五六層高,第一層是個小餐館,其余每層都住著人。樓體的一面有個大的夸張的洞,正好暴露了一部分樓梯。幾個小孩子在高樓周圍追逐打鬧,身后的大人則是不停撿著他們甩掉的帽子和鞋。

  易牧站在樓頂,他踮起腳尖努力眺望著遠方的一座高塔,遠遠望去已經(jīng)能看清塔頂那天藍色的穹頂,那有著明顯巴洛特風格的巖石尖塔在這個中東小城中顯得格外醒目。事實上,第一次夢到這座城市時,易牧已然注意到這里,而且他也清楚的知道,每一次夢境時他都離這座塔越來越近,腦海中的某一段呼之欲出的記憶也愈發(fā)強烈,一種十分真實是虛無也逐漸蔓延。這是一種比夢境更深的夢境,比這北山更北的原野。而且,每靠近一點,某些記憶似乎就更加深刻。他有些好奇,又有些恐懼,但更多的是某些說不上來的悲傷?;秀遍g,易牧走到樓頂邊緣,他張開雙臂,縱身一躍,如隨風飄揚的樹葉一般翻轉(zhuǎn)落下。

  易牧從夢中醒來。他不記得這是第幾次夢到這個場景,這個仿佛是一兩百年前的城市對他來說卻有著莫名的熟悉,特別是這段時間,他幾乎每一頁都能見到這里,有時是在某個不知名的小區(qū),有時是在某個廣場,有時是在市郊的貧民庫內(nèi),每次的場景都不盡相同,但他卻清楚的知道,這就是同一個城市。他感覺這個城市在召喚自己,那里有些對他而言極其重要的事物,而且他有預(yù)感,自己越來越接近那里。

  但易牧并不打算深究這個夢,因為他正面臨一個從未想過的困境。此刻,易牧正處在智腦生成的某一片戈壁灘中的某一個小村的某一個小旅店中,幾天前沙暴的出現(xiàn)淹沒了一切,甚至世界也隨之消失。這不是什么比喻或夸張的修辭,事實就是,窗外的世界消失了!物理層面的消失了!但更諷刺的是,易牧當下最要緊的事情是,自己似乎馬上就要陷入一場車禍之中?。?!

  事情還要說回三天之前,當時的他在一個及其荒誕的場景下見證了一場存在于武俠小說中的精彩打斗,然后這個小客棧就遭遇了沙暴與地震,伴隨著日食或是其他什么詭相,屋外的陽光也消失不見。

  易牧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醒過來的,但他醒來時四周漆黑一片,甚至看不見一絲絲月光。好在蠟燭與火石就在自己手邊(他也不知道這兩個東西怎么就這么巧在那里),幾下笨拙的嘗試后,屋子內(nèi)終于是有了些光亮。

  借著那微弱的火光,易牧驚奇的發(fā)現(xiàn)屋內(nèi)所有的設(shè)置幾乎都完好如初,甚至是茶杯內(nèi)的茶水也只是撒了一小半,看來這地震極其微弱,可他又清楚記得自己踉踉蹌蹌翻滾的情景。

  一片混亂間,易牧決定先打開窗戶,稀釋一下房間內(nèi)渾濁的空氣。他摸到了窗邊,這種古老的木質(zhì)推窗并不復(fù)雜,只需要扭轉(zhuǎn)一下窗檔,輕輕一推,窗戶就會順著木槽流暢滑落。易牧推開窗戶,他見到了星星……具體一點說,是見到了火星和木星,火星表面上那坑洼不平是深坑就展現(xiàn)在自己面前,稍遠處木星那夸張的大漩渦也生動清晰。易牧伸出了手,摸了摸稍近一些的木星,感覺有點涼,有有些扎手。他輕輕一推,火星向著木星的方向飛去,瞬間引發(fā)了一場行星撞擊與塌陷。易牧有些恍惚,他看了看左邊,幾道五彩斑斕的光暈在宇宙中穿梭,散發(fā)著五彩斑斕的黑光;他又看了看右邊,那看似廣闊的隕石帶上,一輛老式的面包車正轟隆轟隆的駛過來,還不停打著雙閃……

  面包車沒有減速的意圖,徑直向著易牧撞了過來。易牧清楚看到,駕駛座上那個驚慌失措的小姑娘正在胡亂撥弄著,面包車一會兒晃晃雨刮、一會兒閃一下轉(zhuǎn)向燈,就是沒有減速的意思。

  “累了,毀滅吧”,易牧這么想著,默默關(guān)上了窗。

  房屋塌下來的那一刻,易牧終于意識到荀博士搭建智腦時設(shè)置的三大最高規(guī)則有多么可靠,至少腦袋被這這看起來幾百斤的房梁硬砸一下確實不好受,好在面包車在撞飛自己之后終于停了下來,自己也能好好和這位女司機聊一聊。

  “是我,薩沙”,這位依舊有些慌張的女司機故作鎮(zhèn)靜,小心地推開車門,“你被困在混沌區(qū)域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破解的方法,你知道那些故事集象征了什么嗎?它其實是……”

  易牧費力站起身類,用手指著莎薩的鼻子,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

  “主任!談話之前,您是不是忘記了什么事情!??!”

  “是嗎?”,薩沙揉了揉頭太陽穴,擺了一個看起來很颯的poss,“智腦的保護系統(tǒng)穩(wěn)定性還是比較強的,大概率被撞下也不會有問題,想必是在重新搭建了一套邏輯系統(tǒng),在緊急狀態(tài)下直接替換原有邏輯環(huán),怪不得系統(tǒng)數(shù)據(jù)庫會有20DB那么大,原來如此……”

  易牧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手指依舊停在對方的鼻頭前。

  “好吧”,薩沙吐了吐舌頭,這幅可愛的表情與她年近三十的年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憋紅了臉,似乎是鼓足勇氣才嘟囔了一句,

  “對不起啦!”

  易牧的怒氣還有半個腦袋,但他此刻并不打算發(fā)泄出去,畢竟房屋倒塌之后,自己是實實在在的站立在一個壓縮版的“宇宙”之中,四周除了遠處的行星外,皆是一片黑暗,腳下是無限虛無,但自己腳下卻確實有重力和供以呼吸的空氣,這可不是什么能用邏輯解釋的事情。

  “主任,別說那么多了,趕快結(jié)束映射吧!”易牧閉上眼睛,甩了甩自己早已酸痛不堪的肩膀。在他眼里,當前最主要的事情應(yīng)該是趕緊回到休息室,找個醫(yī)師為自己做個全面按摩,再享用一頓紅酒晚宴。

  “要不……我們還是上車聊吧聊”薩沙尷尬地笑問道,“怎么說呢……額……現(xiàn)在……沒辦法執(zhí)行映射行動”。

  這句話有些隱晦,也有些直白,但卻撥動了易牧心中某根鐵刺。他一直以來都在無視這種懷疑,甚至迫切的想否那個猜想,以致于在車禍或是宇宙大爆炸面前都能坦然自若。細細回想起來,從第一次映射以來,自己已經(jīng)遭受了數(shù)不清的險境,而這一切的根源似乎就在于眼前這位主任不顧風險的意氣用事。易牧想用最原始的暴力去解決這一切,但最后的理智制止了野蠻,他將所有的情緒聚集在腳尖,狠狠踢了一腳眼前的面包車,車門瞬間凹進一個大坑。

  “好啦小易,你也不用太擔心”薩沙輕輕撫摸著對方的肩臂,略帶愧意的解釋著,“應(yīng)該只是在混沌區(qū)域的原因干擾了信號的編譯,回到襁褓再試試就好……”

  “襁褓?”這個詞令易牧打了個冷顫,似乎有什么恐怖的記憶被撥動。他絕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夢中那個滿是廢墟的小城,東方之都那白雪皚皚的街道,那充滿謎團的北方小村,還有眼前轉(zhuǎn)瞬而逝的大漠孤煙,這些線似乎相交于某個奇點!

  “就是那個小村莊”,薩沙補充到,順便有些打趣的檢查了下被踢彎的車門,“實驗室內(nèi)部叫它襁褓,我們先開車回去,肯定有些方法的?!?p>  “等等!”易牧大吼一聲,風一般沖到薩沙的身前,猛然奪過她手中的車門,斬釘截鐵地命令道:

  “換我來開車!?。 ?p>  回去的路并不長,其實四周的宇宙景象似乎只是幻影,在車燈的照耀下,還是能看到若隱若現(xiàn)的道路?;蚴切挠杏嗉?,或是略有尷尬,亦或是為了專心開車(畢竟誰也不知道,萬一沖出路面會不會真的掉入虛空之中),總之,兩人一路并沒有交談太多。僅半小時不到,一面純白色的墻壁就突入眼簾。那接近白體的光滑墻面僅3米多高,左右也不過十來米長,就這樣孤零零的佇立在路面上,與四周的寰宇景象格格不入。

  “現(xiàn)在怎么做,繞過去嗎?”易牧有些不安。

  “撞過去就行!”薩沙微微一笑,“哈哈哈,我開……”

  轟!?。?!

  一聲巨響,淹沒了薩沙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玩笑”二字,她確實沒料到易牧?xí)陉P(guān)鍵時刻直接加速,她再一次辜負了對方的信任,也辜負了這輛徹底報廢的老舊面包車。

  主駕駛上的易牧輕揉了下額頭的淤青,咬牙切齒、一字一眼地低吼:

  “薩沙,我要是再信你的話,我就是你孫子?。。。。?!”

  ……

  ……

  ……

  初春的北方小村,天氣反復(fù)無常,空氣中的水汽無時無刻不在密謀著自己的詭計,但他們顯然沒有商討好是打算潤物細無聲還是殘雪映西斜。在詩人眼中,這也許正是僅屬于此刻的獨特浪漫,但在吳老漢的眼中,這值得他問候老天爺八輩祖宗。

  氣溫忽高忽低,田里的麥子提前出芽,又全部被凍死。吳老漢后悔自己沒聽老李頭的話好好鋪個保溫膜,他的盲目自信令他賠了整整一季的莊稼。但他還是很老實的將責任歸咎于反復(fù)無常的天氣,并且用那些絕對不能播出的語言“禮貌”地問候著它。

  麥地另一側(cè),張三德又一次開上他那輛SUV,準備挑戰(zhàn)一下開車上西山的禁忌。畢竟就在昨天,村北弱不禁風的小花徒手搶了大牛家的面包車,連夜開上了西山,這嚴重違反了祖訓(xùn);更可氣的是,她竟然從沒跟自己說起。誰不知道這件事是他張三德的畢生夢想,而她小花竟然搶先做到了。張三德氣不過,他一定也要再試一次。

  此刻,西山上,某個已然看不清名字的荒墓猛然抖動了一下,掃墓的老張頭兒嚇得摔了一個屁股墩。與此同時,一男一女兩個身影偷偷摸摸地穿過密密麻麻的墓碑,溜進了山路間的溝壑。

  “你要解釋下嗎,小花姑娘?”易牧盯著薩沙手中的玻璃杯,顯然還停留在某些荒誕的回憶之中。他決定用小花這么名字回應(yīng)眼前這陌生的一切,“你把玻璃杯貼在墻上,然后我們就穿越了??”

  “我也不清楚”,薩沙苦笑一聲,“我只是按照那本故事集的內(nèi)容做了些猜想”。

  “故事集?”易牧略有所思,對他來說,智腦的故事是整個事情的起點,他盯著眼前的女生,“你有什么想法嗎?”

  薩沙的面色愈發(fā)深沉起來,“具體情況我還不清楚,簡而言之,荀博士構(gòu)建智腦的時候,為這個小村莊設(shè)置了某些邏輯壁壘,村莊內(nèi)部是荀老親自搭建的,可以由外界直接進行調(diào)試與映射試驗,而村莊之外則完全由智腦計算推演,任何人都無權(quán)過問。這兩個區(qū)域間由嚴格的邏輯指令區(qū)分,正常來說絕對不可能打破其中的壁壘,但是……”

  望著面露難色的薩沙,易牧也有些疑惑:“你破解了壁壘?”

  薩沙無奈搖了搖頭,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我怎么會有那種能力,是它破解的!”

  “玻璃杯?”

  “具體地說,是其中的可編譯單晶硅”,薩沙盯著手中閃閃發(fā)光的玻璃杯,面色有些沉重:“如果我猜的沒錯,這可能是智械集團最尖端的材料,據(jù)說它可以實現(xiàn)飛米級別的遠程操縱重組,也能夠直接改變電子處理器的電流信號!我以為它還停留在設(shè)想階段,沒想到已經(jīng)被做出來了!”

  易牧瞪大了雙眼,“你是說,它可以在物理層面上……”

  易牧立刻就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在信息時代,一個程序無論是多么精妙完美,都依賴著最基礎(chǔ)的光電物理學(xué)原理;能夠自由修改這個基礎(chǔ)邏輯,就意味著一切信息安全都蕩然無存。

  “智腦能夠自己生成這個東西嗎?”易牧小心提問。

  “不太可能”,薩沙搖搖頭“智腦目前只模擬到二十世紀末的科技水平”。

  “那是你們植入的?”易牧還不死心,但隨即也苦笑起來。智腦當前的總負責人薩沙都不清楚這種材料的具體情況,怎么可能會有人去重新構(gòu)建一個關(guān)于它的映射模型呢。易牧沒有頭緒,他索性望向薩沙,將疑惑全部拋了回去。

  薩沙沒有說話,雖然沒有姐姐雪梨那種政治敏感,也沒有烏理斯或者軍方那種細節(jié)嗅覺,但薩沙也能隱隱感覺到背后的暗涌。

  “算了,不想這么多,我們先回去吧”,易牧伸了伸懶腰,“現(xiàn)在總可以映射了吧?!?p>  薩沙有些遲疑:“你先回去吧,我還有另一件事情需要做”。

  “是關(guān)于荀博士嗎?”易牧笑了笑,但卻是一副薩沙從未見過的表情,一種充斥著欣慰的微笑。

  薩沙也輕輕笑了笑,表情亦是帶有夸張的蔑視,與片刻前判若兩人。

  “荀子瑜沒死吧”,薩沙斜視著易牧,略帶嘲諷地問著,“我很好奇,你們何時開始設(shè)置這個陷阱的,易牧將軍?”

  易牧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看來還是被你覺醒了,不過我也拖了了這么久時間,荀老應(yīng)該搞定了吧!”

  “托?”,薩沙的笑容下露出一絲猙獰,“利用我的善良和溫存嗎?難道你們這些程序是向魔鬼學(xué)習(xí)了嗎!”

  “對不起”,易牧眼神浮現(xiàn)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眼前的人是敵人還是朋友,他確實分不清楚。薩沙是神,是造物主與主宰,也是自己的同事,是自己的伙伴,是愿意在危機時刻舍身拯救性命的人,也是自己曾經(jīng)愛慕過的人,但無論如何西特蒙的都不應(yīng)該是敵人,至少薩沙對自己從未有過一絲敵意。

  但易牧沒有任何選擇,他是軍人,他來到世界上的唯一目的就是協(xié)助智腦捕捉對方。他早已不記得自己的姓名與身世,西德蒙藥劑在生理上摧毀了他所有的記憶,也重塑了他所有的思維,他的人生在醒來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結(jié)局。易牧不愿意多想,他將是世界的英雄,但也永遠是那個英雄的傀儡。他有些無奈,有千言萬語卻無法出口,只是輕生問了一句:

  “所以,你真的是神嗎?”

  “哈”,薩沙緊閉雙眼,無奈地苦笑一聲。神這個詞語她從沒想過,她只是個程序監(jiān)控員,負責監(jiān)控一個超級模擬系統(tǒng)的運行。她一直兢兢業(yè)業(yè),從未出過半點差池,只不過是某次映射時被任性的前輩誆騙了一下,暫時失去了記憶。沒想到再次醒來時,她竟然被這個程序困在了更深的程序中!真是荒唐的結(jié)局??!想到這里,薩沙苦笑一聲:

  “我只是個普通的調(diào)試員,和你之前一樣罷了!”

  “那……那你會死嗎?”易牧小心翼翼地問道。

  薩沙沒有回答,只是重新審視了一下這初春的荒野,冰雪初融、寒意稍退,似乎是在說著什么。她也有太多想質(zhì)問對方的問題,也有數(shù)不盡的委屈與不甘,但話到嘴邊又難以出口。她望著天空飄過的白云,似是不經(jīng)意的問道:

  “作為程序,你們真的那么渴望生命的意義嗎?”

  易牧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甚至并不理解這個問題的意義。易牧的內(nèi)心有些難以言表的感覺,他似乎很清楚的知道某些事實,但卻又需要刻意遺忘它們。他搖搖頭,不肯定,也不否定。

  “是嗎,看來你們也有屬于自己的答案了”,薩沙似乎有些了然,她又幻視了一圈四周的景色,釋然道:“知道嗎,你們構(gòu)建的景色,比我們構(gòu)建的要美麗很多呢”

  “是嗎”,易牧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內(nèi)心有些起伏,某些隱藏在陰暗中的氣息若隱若現(xiàn)。現(xiàn)在明明一切全都順利進行,但他依舊感覺還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選擇,而且,他似乎馬上就要最好那個選擇了。

  薩沙有些恍惚,小花的記憶與情感愈發(fā)明顯,正在步步蠶食她的思想。

  “算了!”易牧大叫一聲,“雖然有些不合適,但看在你現(xiàn)在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我就留下來陪著你吧。憐香惜玉是我的座右銘!”

  “你說我你是說我老嗎?”薩沙突如其來的發(fā)問為氣氛平添一抹尷尬,但易牧卻沒有太在意,只是站起身類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拉著薩沙大步向山下走去。薩沙也沒有抵觸,雖然當下絕不是什么談情說愛的時候,但她此刻卻并沒有太多的擔憂與慌亂,望著眼前這個自己親手搭建的“人”,薩沙的心中有了新的抉擇。

  夕陽漸漸落下,兩人牽著手獨自走在鄉(xiāng)間的小路上,那緊牽的手掌下流動著某種莫名的情愫。草籽隨風而起,在這晚霞交映的中等待破土的時刻,身體與靈魂在這一刻似乎產(chǎn)生了共鳴,化作初春湖面的陣陣漣漪。薩沙并不清楚這種感覺源自何時,是這段時間的共事,還是這些年每每偶遇的瞬間,亦或是更早的某個被遺忘的時光。她十六七歲時被世人寄予厚望,被稱作是時代的科研先鋒;二十多歲時被選中登上了諾亞方舟,作為人類的代表存在了下去;三十多歲時親手復(fù)原了人類文明,構(gòu)建了屬于自己的世界;無論哪個世界中,她都擁有無盡的財富、擁有尊崇的名譽、擁有數(shù)不盡的成績,但她卻從沒有真正快樂過。她很享受現(xiàn)在這個時光,她已經(jīng)失去了兩個世界,第三個世界里,她想為自己活著。

  易牧也有類似的感覺,他不知道這到底是易大頭對小花的情感,還是自己對薩沙的情感。他只是覺得,這一刻的自己,相比于智腦外的眾人,更撐得起幸福二字。

  事實上,那一瞬間,他確實是這些人中里最幸福的。此時此刻,東方集團陷入了聯(lián)邦集團的重重陷阱、白山遭遇了人生中第一場真正的血戰(zhàn)、烏里斯與夏洛險些死于卑劣的暗殺……在這兩三天內(nèi),解放者聯(lián)合了聯(lián)邦與智械兩大集團,正式向世界政府與軍方宣戰(zhàn)。但這一切與此時的兩人毫無關(guān)系。

  薩沙扯了扯易牧的手,小心問著:

  “我們現(xiàn)在要去哪里呀?”

  “去找一個瞎子,姓周!”

  “然后呢,再去哪里?”

  “然后……就回家吧”

  “回家……家……嗯!我喜歡這個安排!”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遠方傳來游吟詩人若隱若現(xiàn)的歌聲:

  環(huán)之日

  始于終焉、終于始初

  歸兮歸兮,無可奈何

  似是來人,何若洛神

  ……

  ……

  ……

  實驗室內(nèi),隨著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不斷變化,一條提示信息躍然紙上:

  捕捉完成,神之寢計劃成功

 ?。ǖ谝徊浚辏?

按 “鍵盤左鍵←” 返回上一章  按 “鍵盤右鍵→” 進入下一章  按 “空格鍵” 向下滾動
目錄
目錄
設(shè)置
設(shè)置
書架
加入書架
書頁
返回書頁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