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早,大殿中,滿朝文武都聚在沙盤前,看著沙盤上的地勢而爭論不休。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噪雜聲不絕于耳。
只有端坐在一旁的明征還在耐心的等待著前方傳回來的消息。
“報!”
門外的探子走了進(jìn)來,面向明征行禮,明征趕緊起身,走到探子面前。眾人也不再爭吵,而是聚集到明征身后。
明征一臉擔(dān)憂的問了句,“前方什么情況?”
探子將蕭瑾年兵分兩路去攻下濉州的事與明征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還把蕭瑾年將他們帶去的糧草全都運去繁錦城的事也與滿朝文武都說了一遍。
滿朝文武聞言,大殿上直接炸開了鍋。
議論聲責(zé)怪聲抱怨聲指責(zé)聲,大家交頭接耳,三五成群聚在沙盤前。
而明征則被氣的心絞痛,他大罵道:“陛下怎么能這么糊涂?繁錦城可是白帝國的國都,里面有許多反南復(fù)白的叛賊,陛下帶五十萬大軍去繁錦城,不是直接進(jìn)了虎狼窩嗎?而且,他若是把所有帶去云州的糧草都先行送去了繁錦城,那余下的三十五萬大軍吃什么?”
明征知道,此刻生氣無用,他只能先將怒氣斂去。他從身上取下一塊腰牌遞給探子,探子接過后,明征才不慌不忙的命令道:“你傳我的命令,你現(xiàn)在即刻去皇倉,將所有的糧食清點后,再安排人送去前線。這速度一定要快,務(wù)必要在一個月內(nèi)趕到云州,將糧食交給齊王!”
探子聞言,行了一禮后,立刻離去。
正午時分,繁錦城中,高樓林立,商鋪櫛比,人山人海,車水馬龍。
今日日頭偏斜,暖陽灑在遍地殘花的小院里。
廂房中,檀香裊裊,檐上有珠簾垂落。
蕭瑾年和陳玉對坐桌前,桌上擺放著一桌美味佳肴,大魚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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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內(nèi)容因不過審而省略……)
見蕭瑾年沒說話,陳玉問出了心里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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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內(nèi)容因不過審而省略……)
“陛下,不好了,有山匪搶糧,咱們運往繁錦城的糧食大多被山匪燒了?!?p> 一個侍衛(wèi)著急忙慌的聲音打斷了陳玉的思緒。
蕭瑾年知道糧食是活命之本,他聽到糧食又是被燒又是被搶,心里瞬間火冒三丈,他厲聲問道:“季黎呢?文武百官還有五十萬大軍呢?他們都是干什么吃的?這么多人還打不過區(qū)區(qū)的一伙毛賊嗎?”
侍衛(wèi)見蕭瑾年發(fā)火,心中發(fā)怵,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稟報道:“回陛下,那伙山賊武功高強,尋常將士不是對手。況且,他們只搶糧不殺人,但搶不到時,他們就放火燒糧后,便迅速離去了?!?p> 蕭瑾年知道,此刻追責(zé)也無濟于事,他沉聲問道:“還剩多少糧食?”
士兵心驚膽戰(zhàn)的應(yīng)了一句,“回陛下,不到一成糧?!?p> 蕭瑾年緩了緩情緒,才命令道:“傳朕的命令,在繁錦城中向百姓強行征糧。”
蕭瑾年話音剛落,只聽門外傳來一聲阻撓,“陛下不可!”
蕭瑾年循聲看去,只見季黎身著一襲便衣走入了屋中。
蕭瑾年害怕季黎嚇到了陳玉,他趕忙起身,拉著季黎走到屋外,季黎雖一臉不解,但他還是跟著蕭瑾年來到屋外。
廊檐下,兩人并肩而立。
季黎滿臉疑惑的問了一句,“陛下,方才屋里的那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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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瑾年隨口應(yīng)道:“不重要!”蕭瑾年話鋒一轉(zhuǎn),“外祖父,你說吧!找朕什么事?”
季黎對蕭瑾年行了一禮,“陛下,臣無能,沒有保住糧草。還請陛下治罪!”
蕭瑾年知道滿朝文武只有季黎對自己忠心,所以他就算把滿朝文武都處置了也不會動季黎一下。
自蕭瑾年繼位起,人人都把蕭瑾年當(dāng)小孩糊弄,大家都想把蕭瑾年當(dāng)傀儡,然后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只有季黎愿意幫蕭瑾年擺脫滿朝文武的控制,雖然,季黎也常常把蕭瑾年當(dāng)小孩看待,但說句大不敬的話,滿朝文武,只有季黎將蕭瑾年視如己出,給足了他父愛。
雖然對蕭瑾年忠心的還有明征,可明征真正忠心的不是蕭瑾年,而是南國。
在明征眼中,誰當(dāng)皇帝都一樣,只要天下太平,百姓安康,他就會做好臣子分類之事。
只是他為人公正無私,所以才看不慣朝堂上的明爭暗斗,陰謀陽謀,他所希望的盛世是家國安康,國泰民安。君王愛民如子,皇室子孫,兄友弟恭。
可生于皇室的人,又怎么可能會兄友弟恭,父子情深呢?
皇位權(quán)利是毒,一旦沾染上,終身戒不掉。
所以生于皇室的人不是不想有親情,只是他們有太多無奈了。
帝王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他們無奈的娶了自己不愛的女人,所以才有了后宮佳麗三千人,皇子為了能活命,無奈之下,不得已去爭,所以他們才會從懂事之后,便開始亂殺無辜,而后宮的妃子,為了穩(wěn)固自己的地位,無奈之下,只能用盡手段,去爭寵懷孕,為了能母憑子貴,他們可以不擇手段,將人命當(dāng)螻蟻。
微風(fēng)漸起,天邊有烏云,遮住了太陽。
蕭瑾年聲音平和,“外祖父,朕知道你盡力了!無妨!現(xiàn)在,外祖父應(yīng)好好想想,后面該怎么辦?”
季黎應(yīng)道:“陛下,這繁錦城不安全,但陛下初到繁錦,一路上舟車勞頓,也應(yīng)當(dāng)休息。所以,臣提議,陛下今日就在廂房好好休息一夜,等明日午時,陛下用過午膳后,咱們應(yīng)當(dāng)立即拔營,回云州?!?p> 蕭瑾年本就沒有上過戰(zhàn)場,此時糧草被燒,他也沒了主意。他此刻只能聽季黎的,因為他知道季黎不會害他。
蕭瑾年微微點頭,“好,都聽外祖父安排!”
季黎見蕭瑾年同意,他才松了一口氣,他對蕭瑾年行了一禮,“陛下,那您先好好休息。臣告退了!”
蕭瑾年微微頷首,季黎剛退下,身后的陳玉走到蕭瑾年面前,他對蕭瑾年行了一禮,“陛下!”
蕭瑾年轉(zhuǎn)身笑道:“陳玉你來的正好,朕有事要跟你說!”
陳玉問道:“是退兵拔營到云州一事嗎?”
蕭瑾年應(yīng)道:“正是!”
陳玉雙眸微暗,他眸中先是閃過一絲失望之色,但立馬卻一臉誠懇道:“陛下,您是千金之軀,理當(dāng)以安全為先。但我是一介草民,命如草芥,所以草民的命沒那么金貴。陛下,明日一早,你們就趕緊拔營回云州吧!至于草民,草民一人留在繁錦城即可?!标愑裾f著,他對著蕭瑾年雙膝下跪,行了一記跪拜大禮,“陛下,陳玉一介平民,多謝陛下能垂青,還為了草民興師動眾,御駕親征,陛下對草民的恩情,草民沒齒難忘。此次來繁錦城,草民若能活著回來,定為陛下當(dāng)牛做馬,結(jié)草銜環(huán)報答,但若不能活著回來,那就請陛下珍重龍體,草民在天上也會保佑陛下一生安康,日日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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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內(nèi)容因不過審而省略……)
陳玉似是下定了決心般,聲音堅韌了幾分,“陛下不必再勸,留在繁錦城一事,草民心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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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面上無悲無喜,他一聲不吭的跪在地上,身姿挺立,腰桿筆直。
蕭瑾年見陳玉一言不發(fā),他的忍耐到了極限,他沉聲命令道:“來人,把陳玉帶下去好生看管,他若是跑了亦或自盡又或者傷了一絲一毫,你們就自覺點,提頭來見!”
身后上來兩個侍衛(wèi),對蕭瑾年行了一禮后,便將陳玉強行帶了下去,而還在氣頭上的蕭瑾年便是一甩衣袖,怒氣沖沖的離去。
戌時三刻,夜色如墨,月光如水,繁星閃爍。
離濉州城外百里開外的山坡上,架起了火堆,火焰被風(fēng)一吹,火星子翻飛。
火堆周圍,陌風(fēng)、邵懷澈、阿糜和崔楷四人圍坐。
自上次他們和冷月一戰(zhàn)后,他們的兵只剩下不到一萬人了。
這一萬人將整個山丘圍滿,失了福州的將士們此刻只能以天為被,地為席,在城外過風(fēng)餐露宿的生活。
但好在他們都是被訓(xùn)練過的正規(guī)軍,曾經(jīng)他們跟隨胡岳出征時,這種日子他們早已過慣,如今再過,大家都習(xí)以為常了。
陌風(fēng)將手中的番薯放進(jìn)火中后,才解釋道:“此地既與濉州離得近,又能通往繁錦城。所以主子不管是從繁錦城進(jìn)福州,還是直接從濉州打進(jìn)福州,我們都能遇到她?!?p> 陌風(fēng)說著,只覺頭昏昏沉沉起來,自那日挨了黃菊和冷月一掌后,他的傷雖然痊愈,可他卻染了輕微的風(fēng)寒,這些天他不是頭疼腦熱,就是有些咳嗽。
陌風(fēng)用內(nèi)力暖著身子,但卻不告訴任何人他的病。
因為風(fēng)寒等疾病在他做影衛(wèi)時,是最不起眼的小毛病,他習(xí)慣了忍耐,十年的訓(xùn)練,讓他改不掉這個習(xí)慣。
邵懷澈應(yīng)道:“好!那我們就在這等師傅!”
邵懷澈話音剛落,遠(yuǎn)處幾個黑影向濉州城的方向走去,邵懷澈沉聲命令道:“都隱蔽!”
此話一落,眾人都將地上的火迅速熄滅后,便趴在山丘上隱藏起來,而陌風(fēng)等人也用內(nèi)力將火熄滅后,隱藏了身形。
眾人隱在黑暗里,直到探子進(jìn)了濉州城后,眾人才起身又將火堆燃起。
濉州城內(nèi),子時宵禁,空無一人。
官邸內(nèi),游廊下,胡柏一人倚欄望月。
片刻后,一個士兵走到他身后,對他雙膝下跪,行了一禮,“王爺,小的探到繁錦城內(nèi)有五十萬南軍,云州城里有三十五萬南軍。云州城的主將是南國的齊王,而繁錦城內(nèi),是南國陛下?!?p> 胡柏聞言,便知南國這是想用前后夾擊的方式攻下濉州,收復(fù)失地。
只是南國陛下蕭瑾年,他胡柏也略有耳聞。
傳聞他就是個草包,對帶兵打仗之事,一竅不通。
他還是個昏君,喜歡亂殺忠臣。
雖已知他的實力但胡柏還是想著不能僅憑傳聞就輕敵。
胡柏命令道:“派出二十萬兵埋伏在北門,命他們定要死守北門,至于剩下的便與本王一道守前門?!?p> 胡柏身后的士兵聞言,便行了一禮后退下。
丑時一刻,黑夜寂靜無聲。
庭院內(nèi),房檐下掛著五彩斑斕的花燈,燈里火光不熄。
院中一個身穿黑衣,臉蒙黑巾的男子拿著一包藥鬼鬼祟祟的來到水井邊,他見四周無人,才將手中包好的藥打開,將里面的藥粉投入井中。
他是辛楚,為報仇而來。
他知道明日蕭瑾年就要率領(lǐng)大軍拔營回云州,所以此時不下毒更待何時?
就在他來到后院廚房準(zhǔn)備推門而入時,只見屋子里也有一人,此人一身素衣,身形修長,背影清瘦。
辛楚看清他的正臉后,才發(fā)現(xiàn)他是陳玉。
陳玉手中也有一包藥粉,他在食物水缸里四處投毒。
“陳玉……”
門外傳來蕭瑾年的聲音,辛楚趕忙將自己隱于暗處,而屋里的陳玉也趕忙將包藥的油紙藏在袖中后,從廚房里拿了一個沒被藥侵染過的饅頭,他一邊吃饅頭一邊往外走,急忙趕來廚房的蕭瑾年見陳玉手拿饅頭,才松了口氣,道了句,“陳玉,原來你在這??!朕還以為你又要逃走了?!?p> 蕭瑾年來廚房時,他身后跟著一群身著便衣的宮女太監(jiān),在院外侯著。
自從蕭瑾年將陳玉強行困在屋里不讓他出門后,他便鬧著不吃不喝,已絕食抗議。
蕭瑾年如今看到他來后廚找吃的,便猜測他定是餓急了,但面上又不肯服軟,所以才大半夜,偷偷摸摸來后廚找吃的。
蕭瑾年也不怪他,只問道:“陳玉,你還想吃什么?朕讓人去給你做!”
陳玉裝出一副被抓包后有些害羞的模樣,他搖搖頭,“草民吃飽了!”
蕭瑾年關(guān)心道:“你都一日沒吃飯了,光吃個饅頭怎么行?”
陳玉害怕蕭瑾年一意孤行要讓人給自己做吃的,他急忙打斷道:“陛下,夜深了,草民有些乏了,就先回房歇息了。草民告退!”
陳玉說著,立馬轉(zhuǎn)身離去,蕭瑾年見狀,也急忙追了上去,跟著蕭瑾年來的宮女太監(jiān)也匆匆忙忙的離開,跟在蕭瑾年身后。
躲在暗處的辛楚見人走了,他才松了一口氣,他從暗處現(xiàn)身,推開廚房的門后,又在廚房的食物里下了一遍毒。
辛楚下毒下的仔細(xì),只要是能入口的,他都不曾放過,就連碗筷都被他用有毒的水浸泡過。
待做好這一切后,辛楚才將廚房里的所有東西都物歸原主。
他將廚房的門推開又合攏后,才小心翼翼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