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暗流涌動
諾德在城堡中疾步走著,步伐飛快。
他清楚哈倫娜的臥房所在,在這城堡中走著,如在自己家里一般輕車熟路,沒有三分鐘時間便在一扇檀木門前停下腳步。
而后,連敲門也欠奉,他直接一把將房門推開。
“哈倫娜,你為什么還在這里!”
諾德看著安靜坐在書桌前冥想的哈倫娜,發(fā)出怒吼。連偽裝都有些顧不上,可見此刻諾德心中的憤怒。
仔細想想這也確實情有可原。
距離被偉大的血族徹底接納只有一步之遙,明明只要對方好好配合,這一步就會非常順利。他自覺服從命令對雙方都好,誰料哈倫娜一聲不吭給他放了鴿子?
諾德此刻的心情,硬要說的話,就像一個欠債多年的賭徒,一朝中了百萬元彩票,興沖沖地去領(lǐng)獎,卻被告知獎勵下放下來還要等上一個月一樣。
“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
兩個小時之前還那么無助脆弱的血族少女,此刻早已恢復(fù)往日的冰冷,散發(fā)出生人勿進的氣場。
這讓諾德呼吸一滯,哈倫娜積威已久,如此冰冷地斜他一眼,竟讓他條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這讓原本有種即將解放的恣意的諾德,生出屈辱的感覺。
他咬牙切齒道:“你應(yīng)該清楚,你現(xiàn)在的行為已不止是消極怠工那種程度,讓計劃出現(xiàn)紕漏,完全可以算得上妨礙任務(wù)!若是因為你讓我們暴露,你就是罪人!”
過去他們的交流都是盡可能謹慎小心,就算私下里也不曾用過“暴露”之類讓人很容易想到間諜的詞匯。但此刻,為了讓哈倫娜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諾德卻反其道行之。
“……”
經(jīng)過短暫的沉默,哈倫娜道:“你走吧。”
血族少女語氣平淡,卻有種不由分說的堅決。
諾德瞪大了眼睛,萬萬沒想到哈倫娜真地敢不聽從命令。
“等等,你想清楚了?”
哈倫娜如此強硬,諾德的語氣反倒軟了下來,他勸道:“仔細考慮一下吧,這對你沒有任何好處的吧?就算你不動手,我也有八成把握順利完成任務(wù),到那時候,你覺得你會是什么樣的立場?”
然而哈倫娜依舊不為所動。
諾德的面色陰沉下來,低沉道:“哈倫娜,你我共事這么久,我本打算最后再拉你一把,誰知道,你如此不知好歹呢!”
話罷,終于是拂袖而去。
啪!
大門緊閉,哈倫娜看著緊閉的門扉,剛才冷漠淡然的偽裝隨即消失不見。
‘諾德不知道我把暗夜精華都給了李永,他的傷勢并沒有想象得那么重。諾德一個人行動,不一定能得逞的?!?p> ‘忽視命令,頂多只能算抗命,最多受到些懲罰。但如果我真地出手站在神眷者那邊,雪爾扎特一定會使勁辦法給我打上背叛者的標(biāo)簽!到那時候,便是九死一生的局面?!?p> ‘可是,這樣做,真的是正確的嗎?’
‘不一定,也僅僅只是可能性的問題。若雪爾扎特真地狠下心來……’
哈倫娜的目光明滅不定。留給她內(nèi)心掙扎的時間同樣不多了。
……
在不暴露底牌的情況下,如何與血族二人組對抗?
無需細想,李永幾乎是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菲雅。
某位老爹曾說過“只有魔法才能打敗魔法”,那現(xiàn)在用“25仔來制衡25仔”也是情理之中,風(fēng)險對沖。
至于絕對力量同樣達到青銅位階的艾倫卻不在李永考慮之中。
在和利威爾推心置腹的交談后,隱隱約約的,李永已經(jīng)意識到了一件重要事情。
恐怕,被詛咒狀態(tài)下的艾倫真地發(fā)揮不出多少實力。雖然被動防御能力是青銅位階無疑,但速度、進攻能力等等需要主動施展的能力卻依舊停留在普通人范疇。
而這大概就是利威爾對隱瞞艾倫的力量一事如此執(zhí)著的緣由。一個空有青銅位階防御力,卻并不具備青銅位階威脅能力的存在,一旦被人盯上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李永也不可能讓被利威爾視為侄子的艾倫去冒這個險。
相對的,雖然菲雅的忠誠度一直在緩慢而穩(wěn)定地下降,甚至截止剛才,相比于早上李永剛醒覺時又降低了兩點,但這不是還有38點嗎?
趁著他身懷傷勢時,哈倫娜和諾德發(fā)起了攻擊,以菲雅現(xiàn)在這個忠誠度,還不至于反過來和血族一起圍毆她。就算心懷疑慮,為了防止鑄成大錯的可能,也會把事情的真相往“這位殿下是為了引動兩個暗藏的吸血鬼動手才故意受傷”考慮。
而后才是對李永進行確認、試探。
當(dāng)然,這樣驅(qū)虎吞狼,風(fēng)險不可能不大。若菲雅并沒有按照他所想的行動,便會出現(xiàn)三打一的最危險的境況——是的,李永并沒有將有傷在身的利威爾算作戰(zhàn)力。
但是,若是他獨自抵抗血族二人組,便不得不展現(xiàn)巨人真身反抗,毫無疑問會在菲雅那坐實了“欺騙”的事實。
既然如此,還不如破釜沉舟,以毒攻毒。
當(dāng)然……這存在一個大前提,那就是血族二人組的確有襲擊他的意圖。不然,這就會變成無端勾起菲雅猜忌的行為。
而此時此刻,菲雅和艾倫正在城堡之外的牛欄中一如既往地進行魔牛獸的“教育工作”。
漸漸對李永升起崇敬之情的艾倫十分殷勤,但另一邊,對李永漸漸心生懷疑的菲雅卻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馴服的工作并不順利,效率極低。
對于艾倫呵斥的話語,菲雅基本是左耳進右耳出,腦海中,思緒已經(jīng)不知道飛到了九霄云外的哪里。
暗精靈一族在數(shù)千年前就已衰敗,自然比不得依舊興盛的血族。
所以她和哈倫娜、諾德不同,血族二人組理論上隨時可以和族群雙向聯(lián)系,但菲雅這里卻只是單向聯(lián)系。
想要聯(lián)系上暗精靈族里,她只有等待“信使”主動現(xiàn)身。不管是交換情報,還是寄送物件,只能等待時機。
所以就算菲雅想要詢問李永這個“暗子”的真實性,難度比想象中要高得多。
李永當(dāng)時也是賭了一把,推定以暗精靈族群的衰弱,情報流通必不容易,故而才敢招搖撞騙。
恐怕到時候菲雅真地把消息傳回,暗精靈們也無法確定他到底是否遺落在外的皇族。
菲雅已經(jīng)得到了李永蘇醒的消息,但她并未當(dāng)場去找李永對質(zhì),而是等待日落之后,通過事先約定好的“暗號”,入夢交流。
所以當(dāng)她注意到匿息接近,將密信送到腳邊,緊跟著就飛速離開的利威爾時,驚愕不已。
菲雅只是用腳尖輕輕一踢地面,那封信封便輕輕飛起展開,上面只寫了十五個字:“諾德是血裔,血族二人組準備襲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