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風花雨雪月 18
華夏大學的論壇曾經(jīng)有個帖子,里面計算出了華夏大學本科階段的放假時長。
每年三百六十五天時間里,有一百九十二天是休息日,這休息日包括周六、周日兩個雙休日、寒假、暑假兩個假期,五一、十一兩個黃金周,即使這樣,依然沒有囊括周一至周五全天沒課的日子。
真要算起來,一年上課的時間恐怕不足一百五十天。
漫長而又眾多的假期,對于去年才剛剛結(jié)束十八年煎熬的大一新生們來說,好像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甘泉。
許愿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年前的這段日子,許愿差不多每天上午十點以后才睡醒。
睜開眼睛,許愿先是拿起手機,發(fā)個名義上是早安,實際上是午安的短信給秦靜怡,兩個人在短信里你來我往地膩歪好大一會兒,這才起床洗臉刷牙。
吃過午飯,就是沒完沒了的上網(wǎng)刷劇、打游戲。
日復一日,好不無聊。
幾天之后,秦靜怡告訴許愿,期末考試的成績已經(jīng)出來了。
大學畢竟不像高中。
高中的時候期末考試不及格沒什么大不了,頂多被訓斥一頓。
但是大學不一樣,在華夏大學本科就讀期間,如果期末考試不及格,將失去本學年的評優(yōu)評先資格。開學之后會有一次補考機會,補考再不及格就要跟著下一屆的新生重修這門課,而且要等到畢業(yè)之前才能參加全校統(tǒng)一的大補考,大補考仍然不及格的學生將不被授予學位證。
許愿心情有些緊張,打開華夏大學的網(wǎng)頁,登陸上自己的號,點擊考試成績查詢,平時很流暢的網(wǎng)速這會兒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變得特別卡。
許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過了好久,屏幕上終于顯示出來了。
許愿瞪大了眼睛看著,高等數(shù)學九十一分,初級財務管理學七十五分,大學英語八十分,其他三門都在九十分以上。
關(guān)上網(wǎng)頁,許愿心里終于踏實了。
司林和程明也都放假回了魏城,許愿和他們見了見,聊了聊近況,又和其他同學聚了聚。
很快就到了大年二十八。
這天下午,許愿在網(wǎng)上和常樂聊天,宿舍三人都已經(jīng)離開了中州。
之前三人主要是上門保潔,擦擦窗、拖拖地什么的,接觸了各種各樣的雇主,短短十幾天的打工經(jīng)歷讓他們長了不少見識。
二人打開話匣子,正聊得不亦樂乎,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許愿看了一眼,是程明打來的。
接通電話,程明的聲音夾雜著臺球的撞擊聲:“在哪兒呢?”
“在家啊,怎么了?”
“我們在外面打臺球,要不你直接過來,晚上一起聚一聚!”
“好啊,等著我??!”
許愿說完,結(jié)束通話。
半小時后,許愿出現(xiàn)在臺球廳,遠遠的就看見了程明,旁邊還有唐義和孫燕思,幾個人都是許愿在魏城中學的同班同學。
唐義家里是經(jīng)商的,具體的生意和規(guī)模到現(xiàn)在許愿都不是很清楚,他也不喜歡打聽這種事情。唐義并不熱愛學習,但是他脾氣爽朗、出手闊綽,對待身邊的朋友也是人如其名,很講義氣。
孫燕思和許愿上幼兒園的時候就是同學了,許愿第一次見到孫燕思就是在幼兒園的滑梯旁,當時上中班的孫燕思正在追著打一個比她高半頭的大班男生,替旁邊穿著公主裙抹眼淚的小女孩兒出頭,嘴里一直喊著那句“再欺負女生就打你”在許愿幼小的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十幾年來這潑辣的脾氣越發(fā)突出。
孫燕思看見許愿,調(diào)侃道:“呦,難得你還知道出來,天天在家做什么呢?”
許愿訕訕道:“天天閑著,也沒做什么。”
孫燕思八卦道:“聽說你找了個女朋友,長得比我還漂亮,有照片嗎?讓我看看到底能有多漂亮?!?p> 許愿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
不用問,這肯定是程明泄的密。許愿和秦靜怡有次去新餐廳三樓吃飯,剛好碰見程明,三人直接一桌坐下。
唐義往許愿肩膀來了一拳道:“不夠兄弟??!交到女朋友也不跟兄弟們說一聲,怎么,怕請客???”
許愿扭頭笑道:“程明,你小子嘴真快!”
程明一本正經(jīng)道:“不能怪我??!商學院有人當眾表白的新聞都傳到我們學院了,不用我說。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得低調(diào)?。 ?p> 唐義翻了個白眼道:“去去去,別縐你那些大道理!許愿,下次領(lǐng)回來給兄弟們瞧瞧!”
晚上,幾個人來到聚餐的飯店。
這次聚餐是許愿他們高中班長召集的,班主任和幾個任課老師都被邀請前來,全班八十多人到場六十幾個,在家能來的基本上都來了。
許愿看見不少女生都畫著妝,出落的比以前精致不少,感慨道:“半年不見,大家的變化挺大??!”
孫燕思瞥了一眼許愿和程明,撇撇嘴道:“別人變化是挺大,可就你們倆看起來還是那么土!”
程明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許愿,緩緩地說道:“這些都是表象,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zhì),關(guān)鍵看是內(nèi)涵?!?p> 孫燕思鄙夷道:“得了,您別說了。”
飯局上,半年沒見,大家都倍感親切,一片歡聲笑語。
不過,許愿很快就發(fā)現(xiàn),絕大多數(shù)人還是和高中關(guān)系好的同學聊天說話,至于其他上學的時候不太熟悉的同學,基本上就是點頭一笑而已。
大家端起酒杯,觥籌交錯,你來我往,都喝了不少。
班里面女生的酒量一點兒都不比男生差,特別是孫燕思,四瓶啤酒下肚毫無反應,這會兒正拉著旁邊的男生劃拳。
男生滿臉通紅道:“孫燕思,剛才你輸了,怎么不趕緊喝???哎,你是不是不行了,不行就認輸,我不難為你?!?p> 孫燕思打了個酒嗝,說道:“不行個妹啊,誰不行,我看你才不行,老娘我沒喝多!來,咱倆繼續(xù)?!?p> 這話說的有歧義,旁邊有人偷笑,男生臉憋得更紅了。
酒足飯飽,大部分人準備打道回府,剩余一二十個人又轉(zhuǎn)場去唱歌。
等許愿快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
小區(qū)的大門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許愿只得隔門叫醒了剛剛躺下的門衛(wèi)老伯。
門衛(wèi)老伯披著大衣走了出來,還沒到跟前,就聞見許愿一身酒氣,笑呵呵地問:“從來沒見你回來過這么晚,這是出去玩翻天了吧!”
許愿腳底發(fā)麻,頭暈目眩,扶墻站穩(wěn),有些不好意思道:“同學聚會,多喝了點,不好意思啊,這么晚了打擾您休息?!?p> “小酒怡情,大酒傷身,外邊兒天兒冷,趕緊回家吧!”
門衛(wèi)老伯說著,關(guān)上門進了傳達室。
許愿回到家里,家人早已經(jīng)睡下了。
酒還沒醒徹底,許愿不敢躺浴缸里泡澡,簡單沖洗了一下,頭昏腦脹地呼嚕大睡。
大年三十兒到了。
除夕夜,許愿和家人一起回到爺爺家,在上高中的表弟表妹也在,兩個人對大學充滿了好奇,許愿便跟他們聊起了自己在學校的生活。
表妹悄悄地問:“哥,你在學校有沒有女朋友???”
雖然聲音不大,但還是被親戚們聽到了,許愿見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自己,頓時臉紅,敷衍道:“這個,暫時沒有遇到合適的?!?p> “哦,是這樣啊。”
聽到這個答案,表妹好像很失望。
屋里,春晚的節(jié)目還在繼續(xù),親戚們嗑著瓜子,天南海北地高談闊論,幾個小輩們打著牌,大呼小叫,很是熱鬧。
許愿看了看表,距離零點還有半個小時。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里突然有一絲憂傷,有一絲落寞。
許愿披上衣服,起身來到小院外面,大雪紛飛,空氣很涼。
拿出手機,撥通熟悉的號碼,等了好長時間,里面才傳來秦靜怡的聲音。
“這么久,在做什么呢?”
那邊很安靜,秦靜怡輕輕的聲音傳來:“家人都在嘛,只好上來我的房間才敢接?!?p> “哦,這樣啊!”
許愿說道,心中不由得涌起了強烈的思念之情。
“靜怡,我想你了?!?p> 電話那邊沉默了。
良久,才想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你怎么了?”
只聽秦靜怡哭泣的聲音傳來:“我也想你了。”
“乖,不哭,不哭?!?p> 許愿勸解著,不覺自己也紅了眼圈。
氣氛一時有些低沉。
“嘭!”
遠處一聲爆竹的響動打破寧靜。
許愿回過神來,勸解道:“好了,大過年的,不許哭鼻子了。”
秦靜怡哭泣著,撒嬌道:“是你把人家弄哭的嘛,不行,你得賠我。”
許愿笑道:“好,我賠你,說吧,要我怎么賠?”
秦靜怡嬌嗔道:“我還沒想好,讓我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訴你。”
許愿逗她道:“不用想了,以身相許怎么樣?等著,我現(xiàn)在就飛過去?!?p> 秦靜怡害羞道:“討厭啊,不理你了?!?p> 一番嬉鬧,兩個人的情緒終于恢復正常,互相訴說著心里話。
郎情妾意,久久綿長。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越來越頻繁,許愿看了看時間,即將零點。
“親愛的,我們一起來倒計時吧!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咚!咚!咚!”
新年的鐘聲敲響了,大街小巷此起彼伏的鞭炮聲震耳欲聾。
“親愛的,新年好!”
“嗯,新年好!”
電波穿越了空間的距離,穿越了時間的維度,將兩顆年輕的心緊緊地連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