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前輩,請?!?p> 書房里,牛楚漫一身青衣,不著一絲粉黛,顯得尤為清麗。
她的反應在意料之中。
只是再次相見,仍然美得不可方物。
這讓崔州平想起長子在日記里的描述,頓時頗為理解他想要跳脫的思想。
“我此次前來,是想了解祈年的一些事?!贝拗萜揭回炏矚g就事論事。
楚漫略顯不悅:“我與崔祈年只是萍水之交,并無過多瓜葛?!?p> 你就裝吧!崔州平道:
“我知道一些關于他與你之間的事,但你不提,我也不會過多過問。只是想從你這里了解一些關于他的事?!?p> 楚漫沉思片刻,輕啟朱唇:“他是我見過最堅韌之人,初次見面,他的巫毒就已經(jīng)深入臟腑,卻始終能保持平和之心。”
“巫毒?”崔州平顯得很疑惑。
“關于巫毒之事他只字不提,我并不清楚?!?p> “嗯?!贝拗萜近c點頭。
“再次見面才知道他是霞浦崔家族長,他的修為雖然不高,卻志懷天下……”
“若只是這樣,我會覺得他與一般狂徒無異,但他接下來做的事才真正讓我刮目相看?!?p> 崔洲平道:“還請姑娘細說?!?p> 楚漫潔凈的眸子泛出一絲微光,追憶道:“三十年前,淼淼觀主和源道人覬覦盜氏至寶,劫掠盜氏女嬰要挾,他聽聞此事,孤身一人前往淼淼道觀,連破和源道人七道陣法,將那名女嬰帶回?!?p> “和源道人?”崔州平有些吃驚。
“是,”楚漫微頷首,“和源道人作惡多端,只因手持道家傳承,尋常人等難以靠近。”
楚漫不等崔州平開口,繼續(xù)說道:“說來,那名女嬰前輩也認識?!?p> “青溪!”崔州平想都沒想,幾乎脫口而出。
楚漫點點頭。
散亂而龐大的信息量令崔州平一時難以消化,
“你還知道些什么?”
楚漫停頓片刻,望了崔州平一眼,緩緩道:“他還出手教訓過厚浦江家的一名女子?!?p> “誰?”
“江朱長女!”
“因為何故?”
“那人出言譏諷你!”
楚漫說完,不再看崔州平。
崔州平暗道:楚漫沒有繞彎子,將一些陳年舊事拋出,這說明她猜測到我來找她的原因,也釋放出信號:她不愿意說的事逼問也沒用?!?p> 肅然起身,拱手道:“多謝姑娘告知,老夫告退!”
“崔前輩若是有崔祈年的消息,楚漫愿意以同等信息交換?!?p> 崔州平?jīng)]有回頭,話說到這個份上,雙方都懂。
…………
厚浦,江家后山。
江銀河靈念一動,打開傳訊玉簡:
三號陌者:“葉兄威武,竟然接下追殺巫族的任務!”
二號陌者:“葉兄威武!”
四號陌者:“葉兄,威武!”
六號陌者:“葉兄,威武!”
………
“他竟然沒有拒絕!”
江銀河瞪著眼睛,表示不理解。
慕容雪似乎一點都不覺得意外,眼前一亮:“能隨手破去和源道人的陣法………七號必有過人之處?!?p> 江銀河輕輕一笑,不屑道:“投機取巧,有何過人之處?”
“你似乎對他別有用心?”
慕容雪暗暗稱奇,江銀河一向不記仇,除了三十年前的那場糾紛,還沒見她對誰有過偏見。
“哼!”
江銀河冷哼一聲,沒好氣道:“就他?”
慕容雪笑而不語。
崔州平看著玉簡傳出的信息,搖了搖頭。
你們這幫山寨網(wǎng)友,除了復制粘貼,拍個馬屁都詞窮………
忽然靈念一動,玉簡又傳來一條信息。
一號陌者:“葉兄,青云州藏經(jīng)閣有關于巫族的信息?!?p> 一號有意透露,是在向我表達善意?
快速在玉簡打出兩排字:
七號陌者:“感謝一號的指點?!?p> 七號陌者:“四號,你能否弄到?”
四號陌者:“葉兄想要,苦寂還是能找到辦法的。”
看來四號果然與青云州的佛門有關系,崔州平收起玉簡,抬頭掃了一眼前方的牌匾。
“江家!”
江家門人見到崔州平,慌了神,招呼也不打,轉身就往族里跑去。
另一名門子見勢不妙,往后退了一步,口里支支吾吾道:“崔………崔老……前輩,你………我……”
他有點想哭,崔家老三崔齊齊前幾天來了一趟,走了以后,家族管事趕出來把他們兩個看門的臭罵一頓……
后面才隱隱約約聽到族人議論,崔齊齊是來羞辱族長的……
如今,崔家族長親自來了……這位可是青云州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在魔頭眼里,他跟螻蟻沒什么區(qū)別,可能連螻蟻都算不上。
他有些后悔剛才沒有第一時間跑去匯報。
“嗯?!贝拗萜近c了點頭。
“啊……我不要進去,不,你不要出來………”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除了害怕,根本沒有其他辦法。
崔州平表情淡然,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身形一動,轉眼就來到江家議事堂。
江朱面色陰沉,是誰在江家開宗大喜之日蔑視江家,擅自動用修為疾行。
待看清來人,強行擠出一絲微笑:“崔老前輩親自光臨寒舍,江朱深感榮幸。”
正在這時,門子跑了進來:
“報,報太爺,崔家老……老魔頭來了……”
江朱面色一僵,偷偷瞟了崔州平一眼,見他風輕云淡,一臉平靜,轉身輕喝道:“江旬,還不把這失心瘋的族人轟出去!”
門子這才注意到一旁的崔州平,頓時傻住,雙股一顫,身子一軟,被管事拎小孩一般提了出去。
江朱頷首,“崔老前輩莫要與小輩計較?!?p> 崔州平不再看他,負手朝著客位走去。
從容落座,說道:“我來找一個人?!?p> 江朱不敢落座,侍立在一旁疑惑道:“崔老前輩要找誰?”
崔州平淡淡道:“閣下長女?!?p> 語氣一頓,“只是聊聊?!?p> 江朱愣在原地,緩了許久,才說道:“小女出游四方,并未歸來?!?p> 崔州平眼角余光瞥見江旬匆匆往往北方而去,道門追蹤術以微不可查之勢烙入江旬。
表面平靜道:“你不必緊張,我只是找她問一件事,問完就走?!?p> 江朱謙遜道:“崔老前輩,小女一向形跡不定,您找她有何事不妨告訴晚輩,待她回來我再轉告她?”
一絲遲疑落入崔州平眼底。
他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