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媽媽,你看,姐姐醒了!”
“醫(yī)生!醫(yī)生!”
“。。?!?p> 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不斷有人影閃過。
樂緒眨眨眼睛,想讓自己看得更清楚。
但眼皮似乎像千斤重般,慢慢的又合上了......
三天后——
樂緒靜坐在草地的木椅上,靜靜看著身邊熟悉卻又陌生的人和物。
身穿病號服,頭上纏著一圈繃帶,加上有些蒼白的臉色,樂緒看起來還有些虛弱。
這是她出車禍后的一個月了。
因為頭部撞擊過于厲害,她整整昏迷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來,全靠被她間接救下的那對母女的照顧。
“姐姐!”
少女童真的聲音喚回了樂緒的思緒。
云媽媽和她的女兒小念正向她招手走來。
樂緒抬手回應,看著兩人熟悉的臉龐,思緒不禁再次放遠。
她們有著和杜婉泠、云念冉一模一樣的面容,神情乃至對她的態(tài)度都幾乎一樣。
這樣的印象交錯,讓樂緒不得起疑。
自己在那個時空十多年的經(jīng)歷,是否只是個夢?
可是,真的有那么真實的夢嗎?
“這天氣還冷著呢,你怎么就自己出來了?!?p> 云媽媽將自己的外套解下,給樂緒披上,一副長輩的口吻親責。
樂緒聽著卻很心暖。
“云媽媽,醫(yī)生說我沒什么大礙了,再觀察一天我就能回家養(yǎng)傷了。
你和小念不用每天都來看我,好不容易放寒假,你可以帶她去玩玩?!?p> “你可別這么說。”云媽媽捧住樂緒冰冷的手。
“如果不是你,我們母女倆早就沒命了。照顧你是我們的責任。
小念的爸爸工作忙,不能時常來看你,你不要介意才是。”
樂緒搖搖頭,表示自己不介意,并拿出了幾張門票,放到小念的手中。
“這是給你們的。”
“演奏會?”
小念拿著門票,感覺有些新奇看了又看,才突然想起樂緒是小提琴手的身份。
“對啊,出事的時候,姐姐你身邊就有一把小提琴。這是你的演奏會嗎?”
樂緒點點頭。
這正是那場沒有舉行的演奏會。
“老師們和同事們都不希望這場演奏會取消掉,所以前天來見我沒事了,才提起來。
時間改到了一個月后,里面有我的獨奏部分,我希望你們都能來看這場演出?!?p> “耶!太好了,是在晚上,這樣不管是不是放假,我都能去了!”
小念高興地抱住樂緒。
“到時候我們一家肯定都去給你鼓掌?!痹茓寢屝Φ?。
自從知道樂緒身世后,她卻是是可憐大于感激的。
這一個月來也是親力親為地照顧樂緒,清潔、復健,幾乎沒有交給護工。
也多虧云媽媽的照顧,樂緒醒來后的恢復速度這才這么快。
兩人的笑容印在樂緒的眼中。
恍惚間,兩個時空的景象像是交疊起來一般。
虛幻,而又歷歷在目。
——******——
一個月后。
“!”
樂緒猛然驚醒。
腦海里還有夢境殘留。
閉上眼,緩了緩神,樂緒才起身靠躺在床上,輕揉自己有些鼓動的太陽穴。
醒來這么久了,她的夢里還是會出現(xiàn)那個時代的景象。
尤其是最后她躺在東風凜懷中的樣子。
每每夢到此,醒來總是能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淚流滿面。
這,到底是不是夢?
樂緒搖搖頭,看清時鐘后,起身便準備了。
時間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清晨。
樂緒起床、洗漱、化妝,仔細檢查小提琴。
最后換好衣服,進入車庫,啟動車輛前往音樂廳。
這次,沒有車禍。
演奏會如期舉行,因了這次的意外車禍,樂緒的名氣更加大了起來。
現(xiàn)場幾乎座無虛席。
站在滿是聚光燈照耀的舞臺上,樂緒揚起了由心的笑容,只覺得身體狀況前所未有的好。
這是一種從身體里散發(fā)出的生命力和熱愛。
此刻,樂緒身穿一襲齊胸星空裙,白灰藍的漸變閃亮,讓她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輕呼一口氣,樂緒開始了她的主場。
這一晚,她沉浸在美妙的音樂中,迎接著一波又一波掌聲。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演奏落幕,小念第一個沖上臺給樂緒熊抱。
“姐姐,真是太好聽了!”
“謝謝?!?p> 樂緒俯身給了小念一個熱情的擁抱。
云媽媽挽著云爸爸也走來了。
“樂緒小姐,很抱歉現(xiàn)在才來見你,感謝你對我們家的恩情?!?p> 云爸爸獻給了辛云一束非常新鮮的鈴蘭花,看得辛云眼中有些溫熱。
云爸爸,就是云樓啊——
“演出非常精彩,這是我和我愛人挑選的,希望你能喜歡?!?p> “你們真是客氣了。我很喜歡?!?p> 樂緒含笑接過花束。
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工作人員就來讓樂緒去后臺了。
“今晚還有些事要收尾,恐怕不能同你們多說了。日后聯(lián)系,我們再約?!?p> “那你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云媽媽叮囑道。
又是一番話別后,樂緒揮手送別了這一家。
看著他們幸福離去的背影,樂緒含笑松了口氣。
不管是夢里夢外,這都是幸福的一家。
就在樂緒要轉(zhuǎn)身回后臺時,觀眾席上的一個身影讓她愣住了。
“落落大師!”
樂緒提起裙子,趕緊走下舞臺,向觀眾席跑去。
她沒看錯!
那就是身穿僧袍的落落大師!
只是匆匆來到觀眾席后,卻已經(jīng)看不見了。
環(huán)顧著零零散散退場的觀眾,樂緒不甘心地一個一個辨認起來。
可終究,還是找不到。
“樂緒,在看什么呢?”同事跑來一把攬住了樂緒的手,往后臺拉去。
“快點換裝,大家都要準備好。我跟你說,這個慶功宴可是三位老師特點給你準備的,好吃的可多了去了?!?p> 同事還在嘮叨著,樂緒不甘心地回頭探望,最后還是被拉回了后臺。
片刻后,門口劃過了僧袍的衣角。
來時無痕,去不留跡。
——******——
“快點哈,我在停車場等你?!?p> 啪嗒——
獨立化妝間的門關(guān)上,樂緒只覺得心里生出了一股落寞感。
深吸一口氣,樂緒向著鏡子笑了笑,才又恢復了狀態(tài)。
將花束放在梳妝臺上,準備換衣服。
只是透過潔美的鈴蘭花,一抹顯眼的紫色讓樂緒停下了動作。
拿開花束,才發(fā)現(xiàn)下面梳妝臺上放著個巴掌大的紫色錦盒。
這里今晚是她專屬的化妝間,應該不會有人亂放東西才對。
沒有多想,樂緒打開了錦盒。
入目的是一張古樸的紙條,上面寫著兩個字:取、舍。
拿開紙條,一個紫玉的手鐲便呈現(xiàn)在了眼前。
過往種種再次涌現(xiàn),晶瑩的淚水也瞬間從眼眶逃離。
靈魂,像是被喚醒了一般。
這紫玉鐲,她再熟悉不過了。
“也許,我沒看錯——”
樂緒堅定了自己的眼睛,落落大師也許真的來了。
“取、舍——”
看著紫玉鐲,看著紙上的兩個字。
再看了看被放置在一旁的小提琴。
樂緒似乎明白了什么。
?!?p> 手機亮了。
同事發(fā)來了今晚的舞臺合照。
照片上,她依舊是那個閃耀的音樂才女——
關(guān)掉手機,樂緒放下紙條,最后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
深呼一口氣,在堅定的眼神下,樂緒為自己戴上了紫玉鐲。
瞬間,白光從鏡中射出,樂緒下意識擋住眼睛。
“!”
片刻后,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失重感立即傳來。
樂緒睜開雙眼,定睛之后,熱淚滿眶:
“阿凜!”
“!”
古榕樹邊,東風凜抬頭望向上空。
“?”
在福條與榕葉飄蕩的空隙間,那雙朝思暮想的眼眸再次撞入了他的心田。
幾乎是沒經(jīng)大腦的反應,東風凜一個飛身,躍上樹冠精準無比地接住了從空中落下的樂緒。
樂緒緊緊懷抱住東風凜,心口瞬間被溫熱填滿。
至今落地,東風凜看著懷中的樂緒,心中的情緒難以平復。
雖是一樣的眼睛,一樣的聲音,但樂緒比較和辛云不是一個模樣。
但即便如此,東風凜還是不敢放手,一點都不敢。
看著眼前明顯憔悴了一圈的東風凜,樂緒邊哭邊笑了起來:“傻瓜,我不是要你好好活著嗎,怎么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p> “穩(wěn)、穩(wěn)——”
東風凜眼眶紅了起來,將樂緒緊緊擁住,激動得指尖都在顫抖:“真的是你嗎?”
雖問著,但他的擁抱卻未曾有一秒的松懈。
伏在東風凜劇烈起伏的胸口,樂緒含淚帶笑:“難不成,你還有第二個紫玉鐲?還想娶第二個妻子?”
搖搖手上的紫玉鐲,在東風凜炙熱的目光中,樂緒吻上那闊別已久的唇。
一切話語,盡在于此——
巨大的古榕將日光拆得彌漫散煥,沙沙的樹響混交風吹紅條的悶聲。
黃橙悠悠而掛,遠處傳來隱隱的鐘鳴。
這一切,美好得讓時間都甘愿停駐腳步,為它傾倒......
——番外——
西弦北海的羅浮島被炸毀了一半,但上行宮居然還完整屹立于山上。
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和專設的石磚結(jié)構(gòu),讓這座宮殿幸存了下來。
只是,物是人非,宮殿已是了無人影。
宮殿外的海崖邊,蒼信正靜靜看著夕陽入海面的光影。
“當年,她為什么不刺中我的心?”
蒼信問著,似乎在問大海,又像在問自己,又或是在他身后依舊默默等候他的雪女。
當年,辛云的金釵并沒有要了蒼信的命,而是精準擦心而過,破了他的部分心脈。
雖留了一命,但也臥躺了一年。
“姑娘一直是良善之人,宮主也未曾想過傷害姑娘?!?p> 說完,雪女上前為蒼信披上披風,立在他的身側(cè),陪他一齊看著夕陽西下。
一方素帕從蒼信手中落下,被海風卷了幾卷,最后消失在了無盡的大海中。
“明天,必是好天?!?

灼談一筆生
感謝不棄,未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