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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雄兒傳

29、斬首

三國雄兒傳 日新說313 3211 2022-06-09 00:10:00

  交戰(zhàn)兩刻,叟兵進退聚散、引誘敵人的戰(zhàn)術用得爐火純青。

  怎奈老將鄧艾熟稔與其交戰(zhàn)多年的蜀軍伎倆,命令中軍魏卒堅守陣地,不得擅自追擊。

  姜紹與李、毛兩名叟兵都尉眼見誘敵無效,只得等到尹安的部曲趕到后,才正式對魏軍中軍的三層車陣發(fā)起進攻。

  尹安部曲再次充當前鋒,他部下的甲士手持大楯、長矛,結陣步步推進,正面壓上了魏軍車陣,與嚴陣以待的魏卒展開廝殺。

  后續(xù)步卒緊隨而上,七手八腳合力搬開兩邊的車輛,想要突破魏軍設下的重重障礙。

  鄧艾此時中軍所在的魏卒不多,減去將吏、佐史、令騎等一干人員,披甲之卒不足千人,但勝在精銳,且由統(tǒng)帥親率,士氣頗高。

  雖然遭受蜀漢軍隊突擊,但他們仍然前仆后繼、頑強地守住陣線,擊殺搬車的敵卒,使得蜀漢軍隊無法迅速突破。

  倒是尹安部曲不久前剛經過橋頭血戰(zhàn),又一路急行軍,體力消耗很大。

  眼下雖然是主動進攻,在突破一層車陣后遭受重重阻擊,被魏軍陣型穩(wěn)穩(wěn)扼住攻勢,再難向前推進。

  姜紹時刻關注著戰(zhàn)局,知道時下的戰(zhàn)機難得,連忙下令叟兵趁勢對魏軍車陣的薄弱處發(fā)起進攻。

  他本人更是下了狠心,披甲上陣,帶著親兵一同加入戰(zhàn)斗,頭也不回地朝吹號的親兵吼道。

  “我不死,號角不準停!”

  在這個時候,任何煽動與承諾都顯得蒼白無力,只有鐵與血,才是無畏者的真實證明。

  ···

  如鄧艾所料,叟兵的之前稍挫即退的表現(xiàn)只是在示弱誘敵,他們在全力進攻的號角吹響后,奮不顧身地朝魏軍車陣發(fā)起猛攻,戰(zhàn)不旋踵,兇猛如虎羆,再無半分退避之心。

  都尉毛虎身披重甲,手持鐵鏈枷和藤牌,帶著一隊披甲叟兵冒著箭矢率先陷陣,他們身后的叟兵緊緊跟隨,在逼近距離后迅速拋擲短矛、投石,對車陣后的魏卒進行殺傷。

  這一波的投擲殺傷尤為關鍵,短矛和投石對車后的披甲魏卒仍然有很強的殺傷力,叟兵正是要趁著這波打出來的破綻,集中兵力突破車陣。

  在短矛、投石擊殺前排手持長戟的披甲魏卒后,叟兵合力搬起兩輛武剛車,倒轉車頭,以車攻車,猛攻魏軍的車陣,一鼓作氣,徑直沖開了魏軍車陣第二道防線。

  但很快,沖陣的沖車就被魏卒用其他側翻的車輛封死去路。

  眼見多名叟兵推不動車具向前,反被魏卒的長戟刺翻在地,怒發(fā)沖冠的毛虎一發(fā)狠,在身邊叟兵的助力下跳躍上車。

  其他叟兵也有樣學樣,陸續(xù)借力躍上車陣,居高臨下舉著鐵鏈枷、鐵椎對著魏卒頭上一陣亂打,強勢擊退了魏軍的長戟甲士。

  只是后續(xù)來不及有更多叟兵翻越第三層車陣向前,前仆后繼的魏卒就如潮水般向前涌至展開阻擊。

  他們用盾牌抵擋鐵鏈枷頗為不利,干脆埋頭拼命,不采取防御,只使用長戟敲割居高臨下的叟兵的大腿。

  面對密集的長戟,很多叟兵們下身無片甲遮蔽,手中藤牌無法抵擋下三路,只能拼命向前朝魏卒甲士一頓亂打。

  但一寸長一寸強,在無法迅速展開近戰(zhàn)擊破敵陣的情況下,終究是魏卒甲士占據優(yōu)勢,他們使用長戟相互配合,不斷收割叟兵的性命。

  眼見身邊的叟兵接連倒下,同樣腿上負傷的毛虎目眥盡裂,他怒吼一聲將鐵鏈枷拋出,擲中前方一名魏卒甲士的頭部,那名中招的魏卒甲士慘叫一聲,當即仰面倒了下去。

  好一個毛虎,趁此機會,只見他手持盾牌,奮不顧身地向前跳躍,竟是以身體為武器,整個人徑直從一具側翻的車具上摔入魏卒甲士的陣型中,瞬間就砸翻了好幾名魏卒甲士。

  有了魏卒身體做緩沖,頭腦一陣眩暈的毛虎盡管痛的齜牙咧嘴,但他還是很快翻身爬起,不顧身上的傷勢,借著四周魏卒猝不及防的時機,拔出腰刀瘋狂砍殺手持長戟的敵軍。

  被他這么玩命一攪亂,原本相對整齊的魏軍陣型出現(xiàn)了一陣混亂。

  有的魏卒拉開距離躲避狀若瘋虎的敵人,有的魏卒拋下長戟換上短刃迎敵,原先如林向前的長戟一下子變得稀疏。

  余下的叟兵見狀紛紛效仿,踩著車輛向前跳躍,舍生忘死地撲入敵陣。

  只是他們當中一些人就沒有毛虎那么幸運了,有的摔入敵陣后就沒能再站起來,有的直接撞上了幾支長戟,被戟刃刺穿身體,那些叟兵痛苦得像瀕死野獸一般哀嚎起來,聲震四野,破碎的身體卻仍然作出向前沖的姿態(tài),令魏卒駭然變色。

  一片狼藉的戰(zhàn)場上尸橫遍地,激烈的戰(zhàn)斗讓雙方傷亡慘重。豬突豨勇的叟兵最終以血勇之氣擊垮了魏軍甲士的長戟方陣,不計代價長驅直入,一口氣突破了魏將鄧艾指揮布下的三道車陣防線。

  再掃眼看看面前的戰(zhàn)場,防線崩潰的魏卒驚慌地向后撤退,距離不足百步的魏軍中軍大纛搖搖晃晃,似乎被剽疾輕悍的蜀漢軍隊所嚇到,正要避開叟兵的鋒芒,朝著反方向撤退。

  “殺啊——”

  渾身是血的毛虎繼續(xù)沖殺開路,直撲魏軍中軍大纛。

  卻不想魏軍中軍一聲號響,無差別攻擊的箭矢接連激射而出,面前的魏卒、叟兵紛紛倒下,披重甲的毛虎瞬間也身中多箭、流血不止。

  身上多處負傷的他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在了沖鋒路上,傷重難行的他臥在一旁的尸堆上,仍然發(fā)出了憤怒的咆哮。

  持刀執(zhí)盾、緊隨其后的李環(huán)見狀,顧不得其他,挺身而出接替了毛虎的位置,指揮破陣的叟兵向前突擊。

  他們在拉近距離后也投擲出剩下的所有投矛,殺傷了一批魏卒甲士,然后狠狠地撲上去,與大纛前的魏軍將士展開白刃戰(zhàn)。

  姜紹使用長矛奮力刺殺了一名臉色驚惶的魏卒,他明顯感受到了面前魏軍瀕臨崩潰的狀態(tài),雖然魏軍頑抗將士還在戰(zhàn)斗,可他們已沒有了咄咄逼人的銳氣,剩下的只是掙扎的無力感。

  就像身邊仍然有一些將吏簇擁護衛(wèi)的鄧艾,雖然一時間還沒有蜀漢士卒能夠沖到他的面前,可他的老臉上已露出了氣急敗壞的死衰之相。

  勝負一線,就在眼前。

  可當姜紹欣喜不已地想要抓住勝利時,戰(zhàn)場上再起變局,一支飛奔趕至的魏軍從斜刺里沖向了姜紹軍隊,想要打斷蜀漢軍隊的最后一擊。

  是鄧忠?guī)е蹴?、田續(xù)兩部一些魏軍先殺到了!

  負責右翼魏軍進攻的鄧忠眼見中軍背后遭襲、老父面臨危險,瞬間方寸大亂。

  心急如焚的他將指揮權交給一線的將校,自己抽調兵卒親自往回救援,沿途匯合了王頎、田續(xù)兩部抽調回來的人馬,然后不顧一切地殺向姜紹軍。

  孤軍深入的鄧艾軍麾下騎兵不多,可這個時候救父心切的鄧忠直接帶著少數騎兵不管不顧先沖入敵陣。

  深陷敵陣的魏軍騎兵險象叢生,可也及時阻遏了蜀漢軍隊的攻勢,為后面趕來的魏軍步卒爭取到了時間。

  “校尉,怎么辦?”

  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身邊將士的眼光卻齊刷刷地看向了姜紹。

  戰(zhàn)場上瞬息萬變,若不及時調轉兵鋒抵御魏卒,他們就面臨著被魏軍步騎從側后方包抄殲滅的巨大風險。

  “不要管,跟我沖,殺了鄧艾,奪下那面大旗!”

  姜紹來不及多余的思索,幾乎是一咬牙就做出了生與死的決定。

  這一次沖鋒,他越眾而出,帶隊沖在了最前頭,與迎面的魏軍中軍將士兵刃相接,奮起余力又刺翻了一名魏軍軍官。

  李環(huán)等蜀漢將士眼見主將的奮起神威,人心振奮,紛紛不顧一切向前吶喊沖殺,勢必要斬將搴旗。

  “嘣——”

  突然,敵軍的一支箭矢射向了姜紹,只見他沖鋒的身軀瞬間一頓,猛地駐矛在地,身形搖搖晃晃,看起來像是要倒下的樣子。

  “校尉——”

  親兵們想要救回姜紹,卻聽身上中箭、臉色大變的姜紹一聲嘶吼。

  “不要管我,繼續(xù)向前!”

  姜紹有鎧甲扛著,咬牙堅持著不讓劇痛的自己倒下,只命令自己麾下的軍隊向前。

  身邊的蜀漢將士在他的命令下繼續(xù)向前沖鋒,殺得魏軍將士節(jié)節(jié)敗退。

  魏軍中軍大纛下,面對近在咫尺的蜀漢兵卒,依然屹立旗下、不避矢石的鄧艾手按馬鞍,放下角弓,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若是在他壯年之時,剛剛這一箭早已取了那幾十步開外身先士卒、鼓舞士氣的敵將性命,可現(xiàn)下卻——

  這難道是命中注定,身經百戰(zhàn)的自己,一著不慎,竟是要折戟沉沙,讓無名豎子揚名立萬。

  “小心——”

  電光火石之間,不容得老將鄧艾再加感慨,只聽有疾風聲動,一道黑影襲來,他來不及反應,只覺面上一陣劇痛襲來,悶哼一聲就仰頭摔下了馬。

  身邊的魏軍將吏見狀無不變色,紛紛攙扶、搶救中箭落馬的鄧艾,整個中軍大纛下亂成一團。

  原來姜紹的親兵姜由基一路緊跟姜紹,雖然近戰(zhàn)射術毫無作用,卻一直沒拋下手中弓箭。

  此時瞥見敵軍大旗下剛剛射傷姜紹的敵將同樣露出破綻,當即張弓搭箭,就在雜亂的兩軍混戰(zhàn)之中,發(fā)揮自己遠超常人的射術,嗖的一箭將敵將射下馬來。

  沖殺在前的都尉李環(huán)看到這一幕,雖然不確定落馬的敵將到底是不是鄧艾,卻仍然借機扯著干燥沙啞的嗓子大聲高喊。

  “鄧艾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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