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獸哮劃破天際,震的兩界山上的樹木似乎都顫了顫。藍卿率先向前走去,幾個弟子緊跟其后。
兩界山的外圍都是一些普通的植物,越向深處走,靈植越多。除非是修者,否則一般的凡人分辨不出哪些靈植有毒,因此有不少誤打誤撞進兩界山的凡人死于非命。他們的血肉成為了靈獸的食物,骸骨則成為了靈植的養(yǎng)料。
越往前走,景辭眉頭皺的越緊。兩界山他來過很多次,不知為何,這次來他卻感受到了強大的怨氣——來自那些死于非命的人的怨氣。
難道又跟那個怪人傳給自己的修為有關(guān)?
——
“喂!前面那些人,你們別往里走了。里面都是巨型靈獸,就憑你們,進去分分鐘成為它們的果腹之物!”
一道清脆的女聲在眾人身后響起。不過藍卿置若未聞繼續(xù)走著,身后的弟子便也沒有理會。
景辭跟在最后,不冷不熱的向后瞥了一眼,從地上拔了一根草叼著,懶洋洋地枕著頭一副悠然的樣子。
“喂!跟你們說話呢,聽不到嗎?”
連蓉兒氣急敗壞的將手中的鞭子向他們抽了過去,鞭子上的倒刺夾雜著火紅色的靈力,呼嘯著劃破長空。
眼看就要碰到走在最后的景辭,卻見藍卿腳步一頓,手腕處的白色絲段已然飛了出去,下一秒擋在了景辭面前。
那火紅的鞭子在碰上這看似柔軟的白綾時,瞬間收了氣勢,軟趴趴的掉在了地上。
藍卿護在了景辭面前,眸光冷漠的看著眼前的少女,其他弟子見狀,紛紛站在她的身側(cè),目光不善。
景辭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們的保護,玩味的看著前面這有點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剛剛她一出手他就察覺到了,沒有立刻閃開的原因就是因為他知道藍卿一定會保護他。
“你......!我只是好心勸你們不要進去,你們怎么這個樣子?不領(lǐng)情就算了,去吧去吧去吧,到時候死了別怪沒人給你們收尸!”
連蓉兒收回鞭子,很明顯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對方為何能擋住她這一攻擊。
盛陽:“你這人怎么回事?有你這樣叫人停步的嗎?好端端就出手,真是沒教養(yǎng)。”
連蓉兒用鼻孔瞪著盛陽,握鞭子的手指著他,不屑說道:“你家老大不發(fā)話,你個小屁崽就敢如此張狂,這豈不是也在說你也是個沒教養(yǎng)的?”
“你?。 笔㈥枤獠淮蛞惶巵?,正準(zhǔn)備再說些什么時,一道帶著怒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蓉兒,不得無禮!”
身著白色繡金邊長袍衣服的男子從樹上躍了下來,不等眾人看清他的臉,這男子轉(zhuǎn)過身劈頭蓋臉的對著連蓉兒一頓罵。
“連蓉兒!哥哥跟你說過多少次?出門在外是要廣交益友的,你怎么還是記不?。窟@么囂張跋扈做什么?你以為還是在連家嗎?早知道我就不帶你出來了,你在家愛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沒人管你。”
連蓉兒被訓(xùn)的臉通紅,瞪了藍卿一眼,恨恨的轉(zhuǎn)過身跑了。
連羽也不追,掃了眼她跑的方向后就不再理會。臉上帶上客氣的笑打算給藍卿她們賠個不是,結(jié)果背過身,看清眾人的臉后,尤其是藍卿,眼中閃過訝異和驚喜,連忙行了一禮。
“天吶,藍長老!怎么是你們?。 ?p> 藍卿以為是普通的修煉世家子弟,也沒多想,微微頷首。
而一旁的岳起仔細(xì)打量了他一會兒,卻越看他越覺得眼熟,尤其是他眼尾下的一顆淚痣,怎么看怎么覺得熟悉。一時半會兒竟然也想不起在哪見過。
連羽一看眾人這熱度不高的樣子,知道他們肯定沒認(rèn)出自己,道:“藍長老,我是連羽啊,您不記得了嗎?十三年前跟隨家父去不歸谷,想拜您為師的,結(jié)果您沒看上我,選中了一個乞兒。”
這么一說,岳起頓時恍然大悟!
怪不得看他眼熟呢!
這是當(dāng)年和景辭師弟一同過來拜師的小公子?。?p> 當(dāng)時自己還記事,跟大師兄一同陪師尊過去看拜師的弟子。原本他們都以為這個眼角帶淚痣的俊氣小公子會成為他們的小師弟,可誰知師尊過去后,看到景辭,僅說了兩句話,就把他帶走了。
當(dāng)時他們師兄弟還納悶,卻也猜不透師尊的心思,便不好多說什么。只記得那個小公子在不歸谷大殿上哭了整整半個時辰,誰拉都不走,硬是要拜藍卿為師。
最后由大師兄出面,帶著他一起在不歸谷玩了一下午,才讓他平復(fù)情緒,最后跟著他爹回去了。最后還由于師尊教習(xí)的法訣沒有背熟,他和大師兄被罰抄《洗心靈經(jīng)》十遍。
想到這,岳起眼睛一酸。他長大了,當(dāng)初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公子也長大了,大師兄卻再也回不來了。
藍卿注意到了岳起的情緒變化,側(cè)眸看了他一眼。岳起連忙收了情緒,低聲道:“抱歉師尊?!?p> 藍卿倒也沒責(zé)怪他的意思,回過頭看向連羽。
她向來不記這種事情,百年來,弟子走一茬來一茬,別說其他的,讓她叫出現(xiàn)在門下所有弟子的名字都是個艱難的事情。
不過連羽這一番話,卻是勾起了她內(nèi)心深處的記憶。不是說她想起了連羽,而是想起了那時的小景辭拜入她門下的那一天。
那個時候,當(dāng)她看到大殿中跪著的臟兮兮的孩子時,天知道她的心中有多震驚。那張被她刻進了骨子里的容顏,不管如何變化都會認(rèn)出。
強行壓著內(nèi)心的狂喜,在嚴(yán)填懷和其他長老古怪的目光中,走到景辭面前,半蹲下身,輕聲問道:“你......叫什么?”
景辭抬頭,眉眼彎彎,眼中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zhì),道:“我叫景辭,‘景入夜卿塵,辭三更君夢’的景辭。為了能拜大仙師為師,我特地去學(xué)堂讓先生起的名字?!?p> “景辭......”藍卿默默的將這個名字在心中念了很多遍,嘴角染上一抹笑意,向他伸出手:“跟我走吧?!?p> 在場的眾人心下驚詫,那是藍卿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展露笑顏,也是她第一次主動向過來拜師的弟子伸手。
景辭眸光閃爍,剛想將自己的小手放上去,可看著面前那雙蔥白纖長的手,又有些局促??伤{卿毫不在意,握住了他臟兮兮的小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那時的景辭只覺得這手好冷,像冰塊一樣。于是握得更緊了,只想把自己的溫度分給大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