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閣旁一方潭,一方潭水一方天。
一方閣通體竹子搭建,背靠青山萬丈竹,面向寒潭水一方。
此地為何叫一方,時間久遠(yuǎn)以沒多少人知道,只道是,仙子寒潭立,妙音滿蒼穹。
世人皆知此地住著一位仙子,好撫琴,月白仙蘿衣,烏絲三千丈,卻不知其脾性,其所惡。
此時,翎樂坐于寒潭之上,閉目清修,一派安詳,只是心中所想之事,與清修無關(guān)。
那個孩子,龐貝城里時,回眸望去,兩人視線擠出霎那,便心中有數(shù)。
他,絕對不是常人。
然
近前觀察,又與平常的孩子毫無分別,除了臟了些,瘦了些,矮了些………
竟也是一個多苦多難的孩子……么?
那雙眸子,黑到發(fā)紅的眸子,當(dāng)真是不多見。
望著潭水涓涓,從面前消逝不復(fù)還,翎樂褐色瞳孔緊緊收縮。
若是歹人……
轉(zhuǎn)而,她又笑,笑自己杞人憂天,笑自己草木皆兵,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能兇惡到什么程度?
比自己更兇惡么?
希望世間不會再有比自己更不幸的人。
起身而立,漫步于青草之上,面對這閣中盛開的鮮花,胸中疑慮削減了好多。
“師姐----”
聲音稚嫩如孩童,循聲望去,一身月白長衫的孩子沖著她揮手,沖著她歡笑,不一會兒便跑到自己跟前,濃眉大眼,面目俊秀,年少的神采給他的身上鍍了層淡淡的金色,顯得有些耀眼。
“步仇見過師姐。”
他握拳行禮,莊重鞠躬,束著頭發(fā)的緞帶飄落額前,襯得那面容有驚天之姿。
黑蘋果原來竟是水蜜桃,若是落到人販子手里,多半被當(dāng)做孌童禁虐吧。
翎樂展顏,走過去摸著他的頭發(fā),竟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這是師傅身上獨(dú)有的檀香味。
眉眼更彎,捧著他的臉問:“徐熙待你真好?!?p> 夸贊同時虛空捏指,一朵艷紅似火的艷霞出現(xiàn)在手,悄悄戴于步仇的發(fā)髻上,欣賞的看了看,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
步仇傻傻不知,還一個勁連連道謝師姐的救命之恩。
翎樂想:若是歹人,定是知曉自己,可以安排,且看他如何自處吧。
徐熙氣喘吁吁的跑到這里的時候,便見著步仇頂著碩大艷紅的花在傻笑,在戲水,在與翎樂玩鬧。
雖然,兩位都是他的長輩,可是………
他立在一方閣門口呆立了好久,鼓起勇氣走過去,瞄著步仇一個不注意,將花拿走。
豈料
這位小師叔不是凡人,頭腦機(jī)敏,腿腳更靈活,幾個閃退躲開,還以為徐熙要跟他玩耍,玩鬧著在草地上到處跳。
正好跳到水邊,也正好看到發(fā)髻上,那朵正在盛開,異常鮮艷的打紅花。
步仇臉色瞬間漆黑,抬手摘下花朵,花蕊處點(diǎn)點(diǎn)露水,瑩瑩的倒影著他的模樣,俏麗絕艷。
“師姐----”
一腔憤怒化作長嘯,沖著一方閣里,某個若無其事的女人沖了過去,那被花團(tuán)錦簇的女人竟然咧嘴笑,笑的風(fēng)姿綽約,比花都好看。
好看也沒用!
他真是個十歲不到的孩子也就罷了,他可是萬年修行,鴻蒙宇宙來去自如的老祖,怎受得了紅花之辱。
摔著一臉的怒氣,步履生風(fēng),撩開膀子打算干上一架。
翎樂喜歡花草,她閣里的花草很多都是這里不常見的,而且多半是從蟲洞的另一邊移栽過來的,每日精心養(yǎng)護(hù)這很嬌貴,哪里經(jīng)得起一個男生禍害。
于是乎,凌空微風(fēng),一團(tuán)軟綿綿的空氣包裹了步仇的拳頭,繼而蔓延全身,登時將他整個人都托在空中,像被泡沫俘虜?shù)木`,無論怎么掙扎,踢打,叫喊都沒用。
那精靈一路叫喊,從屋里飛到屋外,從青青草地飛到潭水上空,翎樂微瞇著眼睛,細(xì)細(xì)觀察的時候,徐熙趕緊上前阻止。
“翎樂師叔,師祖說步仇已歸他坐下,馬上要行拜師禮了?!?p> 馬上要見人了,千萬不要再這個時候出丑呀,在怎么也是同門呀。
聞言,翎樂瞪大雙眼吃驚的樣子,隨即低頭摸下巴,認(rèn)真思考后肯定,步仇這家伙根骨一定不錯,要不然師傅不會收的。
然
噗通---
本在潭水上方的某只被逮住的精靈,由于翎樂思考而撤掉結(jié)節(jié)的同時,掉水里了。
一個巨大圓形的白色水花后,水面迅速恢復(fù)平靜,并冒著泡泡。
徐熙:“………小…”師叔,是不是他說錯拉。
來不及說什么,徐熙扒開衣服就要跳下去,救小師叔,卻被飛身而來的翎樂攔下。
仙蘿飄蕩,身形立在潭邊,三丈青絲便飄落身前,蓋住了小半邊身子。
她目光冷靜默然,直直盯著寒潭中冒著水泡的地方,一絲風(fēng)順著水泡下沉。
她再試,試這個少年是真的沒本事,還是裝出來的。
世界之大,技巧甚多,保不準(zhǔn)就有自己看不出來的功法能隱藏實力,在元嬰面前依舊能裝得無辜嬌弱。
這水潭經(jīng)瀑布沖刷萬年之久,其深自是不必多說,沒有兩三下功夫的人,會被暗流席絹沖刷,直接撞上潭邊的石頭才算完。
可在水下的某人并不這樣想,步仇氣呀,氣遇上了個二百五的師姐,更氣自己,就那么簡單丟了真身,封了法力,最后虎落平陽被犬欺。
不對,是狐貍,翎樂就特么是只老狐貍。
步仇早就看出來她對自己不放心,才傻呵呵跑過來,任由對方試探,試探過了總該好了吧。
誰承想,她這是想永絕后患呀。
步仇順著水流方向下潛,很快觸及石壁,又攀著石壁快速上浮,但怕升得太快,又被水流沖走,便也沒敢冒進(jìn)。
岸邊的徐熙急死,一邊跺腳一邊觀察水邊有沒有動靜,翎樂一股微風(fēng)跟著,自是知道他正在上浮,馬上脫困。
嘴角清冷上揚(yáng),鼻子發(fā)出隆冬般的哼聲,道:“水性不錯?!?p> 轉(zhuǎn)身離開,步仇頂著潭水,嘩啦露出頭來,一只手扶著岸邊,一只手摸了臉上的水,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氣的同時,正望見翎樂長發(fā)如瀑,搖曳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