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回過頭淡淡的道“我們走吧?!?p> “那,那邊有什么嗎?”
“沒什么,我們可以回去了,放心吧。”
眼見著天色越來越暗,大娘緊張著抓著拐杖向林子里張望。她努力的睜大眼睛,可是天已經(jīng)全黑了,她只能隱約看清身后不遠(yuǎn)處的幾個粗壯的樹干。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大娘緊張卻又滿懷期待,可是還是看不清是什么人。
“娘!”
“秋玉!你沒事吧?”發(fā)現(xiàn)抱住自己的人是女兒,一顆心終于放下了。
“沒事,多虧了蘇淺姑娘。我們趕快回家吧?!?p> “大娘,秋玉姑娘,今晚可否借宿一宿?”少女不好意思的抓抓頭。
“姑娘說的什么話呀,今日多虧了姑娘救了我女兒呀?!?p> 一行人摸黑回了家。秋玉燒了水給蘇淺洗干凈,農(nóng)家姑娘干活利索,不一會就和了一盆面,在鍋里刷了油,拍了幾個大面餅,撒上幾顆芝麻慢慢烘著,等烙餅的功夫搟了面切成絲,餅好了就燒水煮面,放點(diǎn)院子里的青菜,臨出鍋的時候澆上一勺香噴噴的豬油,再配一碗自家壇子里挖出來的酸菜。蘇淺雙眼發(fā)光的看著秋玉端上來的食物咽了咽口水。
大娘看著蘇淺狼吞虎咽的樣子,又好笑又心疼。
“姑娘,慢點(diǎn)吃,不夠我讓秋玉再給你做?!?p> “大娘,夠吃的,很好吃?!碧K淺眼睛彎彎的笑著。她換上秋玉的干凈衣服,長發(fā)濕噠噠的披在身后。大娘看著洗干凈的女孩眉眼精致,清麗脫俗,眼角三顆淚痣在白皙的臉上分外醒目,不但沒有破壞了美貌,反而增加了一種嫵媚。
“你就一個人嗎?沒有家人嗎?”
“嗯,我婆婆去世了,我就自己一個人了?!?p> “那你要去哪里呢?”大娘擔(dān)憂道。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的,雖然還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但我一定要做!”蘇淺彎彎的笑眼帶著堅(jiān)定的光芒,然后繼續(xù)低頭呼嚕嚕的吃著面條。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你一個姑娘家去做的,小姑娘最重要是找個好婆家,要不,就在大娘家里住下,當(dāng)大娘的女兒好不好?你一個姑娘家流落在外的多不好?!?p> “大娘放心,我厲害著呢,再說了我是道士啊,怎么能嫁人呢,嘻嘻?!?p> 看著蘇淺吃了一大碗面和兩個烙餅,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
“咦,蘇姑娘你那個帶的是什么東西?”大娘指著被符紙包裹的小鬼問道。
“哦,剛剛在林子里追秋玉姐姐的那個小鬼?!?p> “哈?這……這這……”大娘驚恐的看著那個包裹說不出話。
“大娘不要怕,這個小鬼看來沒什么惡意,不知道為什么追著秋玉姐姐喊娘,我想問清楚,我會看好她的,你們安心睡就好了?!?p> 大娘雖然不放心,但是秋玉見識過蘇淺的本事,所以帶著母親去里屋休息,蘇淺帶著小鬼借宿在了秋玉的房間。一夜相安無事。
次日一早,蘇淺便在小院里拿著桃木劍練了一遍劍術(shù),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
秋玉端來了早飯,一起在小院里吃,秋玉邊吃邊看了眼孩子符紙里的小鬼問道。
“蘇姑娘,你打算怎么辦?”
“我要把她解開問她怎么回事,一會你跟大娘在屋里待著別出來,免得嚇著你們?!?p> “蘇姑娘我也想看,如果不是,不是那個東西的話,看起來就是個可憐的小孩。我在林子外面聽到小孩的哭聲,尋著哭聲就找到她的,我本來以為是小孩子迷路了還想去抱她,把她送回家呢。要不是她的眼睛是紅色的,把我嚇壞了,我轉(zhuǎn)身就跑……”
“其實(shí)你在旁邊是最好了,比較方便問清楚,但是如果害怕你等會就先回屋?!?p> 秋玉收拾好了碗筷就坐在蘇淺身后,緊張的看著小鬼。
“我要解開了咯?!彼粗镉窬o張的樣子,先告訴她再行動,讓她有個準(zhǔn)備。
蘇淺起身并著食指和中指在小鬼的臉部畫了一個符,
“解?!?p> 符紙應(yīng)聲脫落,化為粉塵飄蕩在空中,解開的地方露出小鬼蒼白的臉。
小鬼睜開眼睛,露出一瞬間的迷茫,很快看到了眼前蘇淺的臉,立馬露出了尖牙,低聲咆哮著。
蘇淺抬手彈了一下小鬼的額頭,“給我收起來了。”
小鬼倔強(qiáng)的齜著牙瞪著她。
“想挨揍是不是?”
“噗……”原本緊張的秋玉被蘇淺流里流氣的話逗笑了。
蘇淺回頭瞪了一眼,接著道,
“好好聽話我就放你出來,不然我滅了你!”
小鬼一聽,鼓著臉,不再露著尖牙。
“你叫什么?”
“妍兒?!?p> “你為什么叫她娘?”
“那是我娘啊,娘你怎么都不來找妍兒,妍兒等了你好久呢?”妍兒扁起嘴,眼里緒滿淚水,像個普通人家受了委屈的孩子。
“妍兒乖,我真的不是你娘,你認(rèn)錯人了?”
“不許哭!”蘇淺瞪了妍兒一眼,妍兒扁著嘴把哭聲憋了回去。
看她把哭聲憋回去了才繼續(xù)問,
“你是怎么到林子里的,為什么留在那里?”
妍兒迷茫的眼神露出了失落,
“妍兒只記得,爹爹有了弟弟,爹爹就不喜歡妍兒了,后來,后來娘說帶妍兒去一個地方,走了好遠(yuǎn)好遠(yuǎn),妍兒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娘不見,怎么都找不到?!?p> 大概也是貧苦的家庭,重男輕女,生了兒子養(yǎng)不起了,覺得女兒沒什么用就丟棄了。
“然后你就進(jìn)了林子去找,就出不來了?”
蘇淺看著妍兒眼里的惶恐和迷茫,不忍心她繼續(xù)回憶這些了。
“妍兒不記得了。他們說林子外面都是壞人,叫妍兒不要出去,不然就把妍兒吃了?!?p> 蘇淺聽到這一臉黑線,還真是乖啊,說不許出去就不許出去。
“那你為什么說她是你娘?”
“那個,娘就是戴著那個的?!卞麅憾⒅镉裱g的蘭花刺繡荷包。
蘇淺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啊,妍兒看起來只有四五歲,那樣的身高剛好抬頭就看到了秋玉腰間的位置。
“她不是你娘,這只是個普通的荷包。你娘不會來接你了,你也找不到她的?!?p> 秋玉覺得蘇淺的話有些殘忍,妍兒雖然是鬼,卻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又遇到這種不幸,
“我把荷包送給你好不好?”
妍兒似乎在消化蘇淺的話,滿眼的失落和難過,卻不似剛才那般哭喊,只是盯著荷包不說話。
“我……”
“要不要跟我走?”
蘇淺打斷了秋玉的話,對秋玉微微的搖頭。
這時秋玉才回過神,咬著下唇,是啊,再想幫她畢竟人鬼殊途,不該沖動的。
妍兒看著蘇淺,歪了歪頭,似乎不理解她的話。
“你死后在林子太久了,那個林子本身就因風(fēng)水是塊寶地所以聚集了太多精怪,如今已不是只小鬼這么簡單了,我不能送你去投胎,可是你攻擊力不小,心智又不全,太危險(xiǎn)了,不如跟著我吧,那么小就死了,一定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吧?”
“外面的世界?”
“嗯,外面的世界,來不來?”
妍兒抬頭看向四周,“什么是外面的世界?”
蘇淺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扯起一邊嘴角。
秋玉無奈,多漂亮的姑娘,怎么像個小流氓一樣?
“外面的世界什么樣?外面有糖葫蘆,有小白兔一樣的包子,還有孫悟空、豬八戒的糖人,有說書的,有唱戲的,有好看的衣服,有好看的花……”
蘇淺看著妍兒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吸引住她了,小小的年紀(jì)就死去了,如果沒有見過這個世界的美好豈不是太可惜?稚子何辜呢,這輩子沒有活好,至
她抬手解開了剩下的符紙。
突然狂風(fēng)大作,落葉和塵土被狂風(fēng)卷起,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風(fēng)停了。
“把妍兒還來!”農(nóng)家小院的上空出現(xiàn)了一團(tuán)黑霧,黑霧中傳來陰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