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濟醫(yī)院在本市,有三家,我們在的這家,是去年年底新建的。醫(yī)院外也是工業(yè)區(qū),周圍并沒有什么建筑。
為了買早餐,我在醫(yī)院外轉了好幾圈,卻只在地鐵入口處,看到兩個小吃攤。
一家是賣粉面的,一家是賣粥跟包子的。
為了省錢,我給米娜買了粥跟雞蛋,還有兩個紅糖包子,自己就只要了兩個饅頭,就著攤子上的免費咸菜,邊走邊吃。
那個精靈,從她進了手術室后,我就沒再看見她了。
韓云朵又成了聯(lián)系不上的人,好在,我爸媽給了回信,下午的時候,他們會跟我匯5萬塊錢過來。
5萬加2萬,就是7萬,米娜昨晚的手術賬單我看了,有3萬多,再加上還要留院觀察幾日,整個算下來,7萬勉強夠用。
我父母的錢,可以晚些還,韓云朵的錢,還是要想想辦法。
“米娜,要不你還是跟你爸媽說一聲吧,讓他們過來陪著你。”
下午的時候,我看米娜精神好了很多,忍不住跟她建議著。出了這么大的事,米娜一個人怎么能照顧好自己?
“沒事,我自己一個人能行的!”
米娜搖頭拒絕了,臉色寫滿了倔強。
我這才知道,過年期間,在她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米娜年底被催婚了,可她這個男朋友,是AH的,她父母嫌棄男方家里遠,再加上兩個人在一起這么久,男方也沒想過上門來提親,米娜的父母,就跟米娜吵了起來。
最后,米娜賭氣離家出走,年初三的時候,買了火車票,找到了AH去,結果,別人已經(jīng)結婚了。
“我都跟我爸媽斷絕關系了,現(xiàn)在找回去,他們肯定會笑話我!”
米娜的性子,一向就是死要面子,之前這個男朋友不是沒有提過去她家提親,可米娜堅持要等她父母點頭后,再讓雙方家長見面。
這么一來二去,事情就到了如此地步。
“你現(xiàn)在,不是跟父母置氣的時候,再說了,你這個樣子,叔叔阿姨心疼都來不及,不會瞧不起你的!”
我在一邊苦口婆心的勸著,都這個時候了,怎么還較真兒呢!
“我出事的時候,你打電話給他了嗎?”
米娜撇開我的話題,反而問了別的。
好半天,我才反應過來,這個他指的是誰,我有些生氣:
“都這個時候了,你怎么還想著他?”
米娜現(xiàn)在這個模樣,全都拜這位前男友所賜。
“沒有,我就是問下!”
見我搖頭否認,米娜原本期待的臉色,又回到了沒落,整個人都埋在被子里,好半晌,才悶聲問我:
“安寧,你說我是不是犯賤?”
“你不要胡思亂想了,好好養(yǎng)病,一切都過去了!”
我沒有辦法回答她這個問題,在我看來,這件事,他們兩個人都有錯,一個咎由自取,一個心狠手辣。
米娜錯在強勢,而她那位男朋友,錯在人品。
一段感情還沒有結束,就另結新歡,還結婚,還瞞著,如果米娜沒有撞破,這一切又會如何?
我嘆了口氣,把埋在被子里的人,拉了出來,坐在她旁邊,很認真的看著她:
“米娜,你一直是一個很堅強也很獨立的人,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你要是覺得委屈,那你就在這里哭個夠,哭完后,咱們就好好的,該干嘛干嘛,明白嗎?”
米娜點點頭,抱著我嚎了一下午。從開始的壓抑,到最后的嚎啕大哭。
護士過來了兩回,兩回都默默的退了出去。
好在,我們住的這間房,只有我跟她兩個人。
15:34分,哭累的米娜,總算是睡著了,我這才從病房里退了出來。
在樓下繳了賬單后,我沒有回病房,而是坐在了樓下大廳的椅子上發(fā)呆。
生活,有時候真像一出戲,人活著,就是為了折騰嗎?
“安寧?”
我循著聲音,一扭頭就看到了站在我身后的女孩,她還是老樣子,歪著頭,鼓著眼睛,一臉的呆滯。
“你叫什么名字?”
我有些好奇,她這樣的存在,是不是什么煩惱都沒有。
“我沒有名字!”
女孩緊挨著我,坐了下來,她的手,握著我的手,很涼。
“謝謝你,救了我的朋友?!?p> 我忍住好奇心,抽回了被她握著的手,笑了笑。
“我才應該謝謝你,安寧,我找了你很久!”
女孩的手又伸了過來,這一次,她是摸到了我的臉上:
“你的樣子,一點都沒變!”
“你認識我?”
我抓住她的手,有些疑惑。
“你化成灰我也要認得!”
女孩露出一個陰森森的微笑,兩個鼓起的眼球上,頃刻間就爬滿了血絲。
“你究竟要怎樣?”
她的模樣,讓我想起韓云朵的警告,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不要跟這類東西打交道。
“我要讓你發(fā)財??!”
女孩又變回冷漠的樣子,站到了我面前。
“我能問一句為什么嗎?”
她這個回答,讓我完全摸不著頭腦。
“你不會又要讓我買彩票吧?”
難道她是賭神嗎?
不對,她昨晚救了米娜,應該不會這么簡單。
“我是跟在魔術師身邊的精靈,只要魔術師想要什么東西,我都能辦到!”
女孩跟我解釋著,好半晌,我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這個女孩,在遇到我之前,應該是有一個主人的。
她之前一直呆在墓地里,她的主人,是一個學變戲法的藝人,經(jīng)常在凌晨,跑去墳場上做練習。
“這世界上的戲法,有些是假的,有些就是我們精靈來替主人實現(xiàn)的!”
女孩歪頭思考著,笑了,那是一種很甜蜜的微笑:
“他對我很好,那時候的我們,過的真開心!”
“你的主人,后來怎么樣了?”
聽她這么一說,我反而有些好奇了。
“主人不讓我說!”
女孩搖搖頭,皺眉思索了好一會兒,才繼續(xù)道:
“五百年了,已經(jīng)過去五百年了?!?p> 五百年?
我看著女孩,思維突然就抽搐了。那時候我祖宗都還沒有出生吧?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小心翼翼的問著,她口中的我,是另外一個跟我長得很像的人吧?
“你身邊有一只狐貍精,就是因為她,我一直找不到你!”
女孩搖了搖頭,很是認真的對我說:
“安寧,妖都不是好東西,他們會拆掉你的靈魂,讓你化為虛無?!?p> “可我并不認識什么妖怪?!?p> 這個話題,越來越奇幻,我忙搖了搖頭,什么妖魔鬼怪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只要我們有了錢,就可以擺脫她了!”
女孩沒有再繼續(xù)妖怪的話題,她蹲到了我的面前,拉著我的手,很認真的看著我:
“安寧,我會幫你的!”
幫我?
我一頭霧水的看著她,你要幫我什么?買彩票發(fā)財嗎?
“首先,我們要先有錢!”
女孩拉著我,就往醫(yī)院外走去。
“我能明天再跟你一起出去嗎?我朋友還在醫(yī)院里,她需要我的照顧!”
我忙拽住她停了下來,現(xiàn)在米娜還在病房里,我放心不下她。
“她已經(jīng)沒事了,在她醒過來之前,我們就能回來!”
女孩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連拉帶拖,把我拽到了地鐵上。
很快,我就跟他一起到了古玩市場,這里是華中地區(qū),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場了,從地鐵站里出來,站臺門口,就有人擺攤賣古玩。
所以,我們是來淘寶買古董的嗎?
我皺眉,拉著我的女孩,還是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我被她拖著,從古玩街的街頭,走到了街尾。
“我們要去哪里?”
我忍不住問她。
“把你的眼睛蒙上!”
女孩指了指前邊地上,被人扔掉的破布,命令我。
“那是別人不要的垃圾??!”
那破布,一看就是塊抹布,都被人擦成五顏六色了。
“把眼睛蒙上!”
女孩堅持著。
“我用自己的腰帶,總可以了吧?”
我有些無奈,把呢子大衣上的腰帶取了下來,蒙在了眼睛上。
女孩拉著我的手,我跟著她,又走了兩條街的距離。
“小娜嗎?你來做什么?”
那是一個很蒼老的聲音,我歪頭分辨著,聲音傳過來的方向。
“婆婆,我找到她了!”
女孩把我的手,遞了出去,我在觸碰到探過來的東西時,忍不住往回縮了縮。
那是一只毛茸茸的手,毛很硬,碰到皮膚有些疼,它的指節(jié),在我手心里來回摸索:
“不錯,就是她!”
“你好,請問我可以把眼罩摘下來嗎?”
這里的氣氛很有些古怪,我有點害怕,怕自己被帶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你不過是想要錢罷了,為什么要把眼罩摘下來?”
聲音的主人,把手收了回去,繼續(xù)問帶我過來的女孩:
“你確定要這么做?”
“我確定!”
女孩的回答,很堅定。
“好!”
很快,我感覺到,那只毛茸茸的手,爬上了我的額頭,我腦子嗡的一生,人就站不住了。
有很多畫面從我腦海里閃過,可我卻什么都沒有抓住。
“安寧,我們走吧!”
女孩拉著我的手,催促我離開。
我就這么暈乎乎的跟著她,直到眼罩被她拉了下來,我才清醒過來。
我跟她,已經(jīng)回到了古玩市場。
“你可以回去了!”
女孩推了我一把,讓我繼續(xù)往前走。
“你叫小娜?你剛才帶我去了什么地方?那個蒼老的聲音是誰?她對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有一長串的問題,想要問她。
“其實,我是人類的時候,也叫米娜!”
女孩歪頭看著我,笑了:
“安寧,你是個好人,你一直都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