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晚這才起身,只是許是維持這一個姿勢久了,腿有些麻木,這一起身竟沒站穩(wěn)向后跌去,只不過沒有預料中的跌入身后的座椅中,倒是被攬進了洛銘涵的懷抱里,熟悉的墨香味,讓南云晚瞬間的安心,“謝謝王爺”,南云晚扶著洛銘涵的胳膊站直了身體。
“晚兒,我扶你過去”,洛銘涵說完也不給她同意或者拒絕的機會,攙著她的手將她帶入了書桌前,畫卷中赫然出現(xiàn)了一名女子,嫣然的笑意,嬌羞的神色,臉蛋兒鵝圓,鼻子小巧,和她如今的模樣有幾分出入,她的臉頰處又稍大些,鼻子也沒有那么小巧,只是那眼睛卻和自己的是一模一樣的,整體看著那副畫,似乎像自己,似乎又不像自己,“王爺,為何這眼角多了一枚痣?”,南云晚指著那畫像中的左眼角處問向洛銘涵。
洛銘涵定睛的看著她,眼神里比著以往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愫,良久才回道,“本王只是想晚兒眼角添上這美人痣會更美些,故而自作主張加了一筆,晚兒看著這畫可覺著好?”。
“好是好,就是覺得與臣妾不大相像”,南云晚老實的回答,忽而眉眼上挑,側(cè)身看向洛銘涵,“莫非王爺在為臣妾作畫的時候還想著旁人不成?”。
洛銘涵一愣,兩目相望,那雙眼睛讓他沉醉又彷徨,“晚兒,可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的場景?”,洛銘涵岔開話題問。
“記得少許,那時臣妾在落霞殿,王爺還有四王爺突然跑了過來,那時便是我們的初次相遇吧”,南云晚憑著記憶的殘片說道。
洛銘涵眼內(nèi)隱隱有些期許,“那晚兒可還記得自己小時候是怎樣的模樣嗎?”。
南云晚愕然,她沒有自己幼年時容貌的記憶,那些殘存的片段里,她唯獨看不清楚的便是自己的容貌,“臣妾已不記得”,南云晚搖搖頭實話實說。
“哦”,洛銘涵眼底有些許的失落,你記得你我的初次相遇,為何記不得自己,晚兒,你是我的晚兒嗎?
“王爺可是記得我幼時的模樣,與現(xiàn)在有很大的不同嗎?”,南云晚抬眼看向洛銘涵,想聽聽他講些自己幼時的事情。
洛銘涵伸手撫摸上南云晚的臉頰,摩沙著她的臉,“女大十八變,晚兒確實與幼年時不大一樣了,不過這眼睛還是同從前一樣,本王這一生都不會忘”。
月是陰晴圓缺,人何以緣起緣滅,南云晚,你還是你嗎?為何除卻這雙眼睛,卻從你臉上找不到當年的模樣,若你非你,那你又在何處?若你是你,在你身上幼年發(fā)生了何事?
五月的天是湛藍色的,陽光也開始耀的恍人眼,前幾日在辰王的婚宴上見了皇后一面后,算來已過了兩三日,晚上又是家宴,南云晚起床梳洗后,不等洛銘涵下朝接她,便先去了皇宮。
“晚兒,你總算來看我了”,鳳棲殿內(nèi),南云晚剛進來,陌芷柔便迎了出來。
南云晚連忙上前扶住她,“姐姐,你這可是懷著身孕呢,小心動了胎氣”。
“我心里有數(shù),這段時間吃的太補,太醫(yī)建議我多走動,以后有助于生產(chǎn)”,陌芷柔回道。
南云晚看了看她的肚子,感覺比著前幾日又大了些,真是一天一個樣,“既然如此,那我陪你去御花園走走,那里空氣好,對你這身體也有好處”。
“好啊”,陌芷柔歡喜的應道,還不忘向南云晚抱怨一下洛逸瀾,“自從這肚子大了以后,皇上都不許我動了,顧忌這顧忌那的”。
“皇兄自然是要顧忌的,姐姐懷著的可是這天晟的第一位小皇子呢”,南云晚替洛逸瀾開解道。
御花園的一處,金玲瓏,如今的金婕妤正帶著貼身丫鬟在賞花,“娘娘,那是牡丹嗎?”,丫鬟桃榴看著前面一簇一簇的花驚喜的說道。
金玲瓏順著她的眼光看去,大朵的白色花瓣在陽光的照耀下甚是清麗絕倫,走進了兩步,待辨認了一番后,才出聲說道,“這不是牡丹,是芍藥”。
“芍藥?和金府里栽種的那幾顆牡丹開出的花好像啊”,桃榴跟在她的身后,走近來瞧著感慨道。
“是有幾分的雍容華貴”,金玲瓏若有所思的看著那一片繁茂,“只是可惜了”。
“娘娘,你說什么可惜了?”,桃榴不解的問向金玲瓏,她覺得這話開的挺好看的呀,怎么娘娘覺得可惜呢?
“再像牡丹的芍藥也當不了花王,徒添襯托罷了”,金玲瓏像是在給桃榴做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的說與自己,眼神中隱隱有欲望在涌動。
“本宮幾日不出來,這后宮的人都換了一副新面孔了”,玉婉雙搖著一把織錦扇團從拐角處出現(xiàn),一副審視的模樣打量著金玲瓏。
“玉貴妃安好”,金玲瓏見了來人連忙請安。
“我當是哪家的嬌小姐呢,原來是玲瓏妹妹”,玉婉雙走近后,繞過她,走向那邊盛開的芍藥處,說道:“原來玲瓏妹妹喜歡芍藥呀?!”,說著擇了一朵最大的,在手上把玩著,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看著金玲瓏。
“妹妹只是欣賞,算不上喜歡”,金玲瓏回道。
“哦?妹妹不喜歡這芍藥?”,玉婉雙又問,“那可喜歡牡丹?”,話里有話。
金玲瓏眼角掃了眼四周,沉穩(wěn)住語氣,說:“妹妹喜歡那蘭花”,說這話,手指向芍藥花圃旁邊的一處不起眼的蘭花,還未到時節(jié)的蘭花只抽出了綠葉,還未開出花來。
“是嗎?”,玉婉雙似有些不信,瞟了眼那幾株不起眼的蘭花,輕笑出聲,“這蘭花如今的姿態(tài)倒是與妹妹相配極了”。
“謝姐姐贊賞,這蘭花在文人圈里,一向都是高雅清潔的典范,妹妹愧不敢與此花相配”,金玲瓏收斂起眉目,一副低眉順眼之姿。
“呵呵”,玉婉雙呵呵笑了兩聲,“都說進了這后宮的女人都想著怎么得寵,費盡心思的,沒想到妹妹倒是個平淡的性子”,倒不知,是本性使然還是等著蓄勢待發(fā)?
“有姐姐的綽約風姿在前,就是妹妹想費心思,怕也是徒增笑柄”,金玲瓏婉轉(zhuǎn)的將話題從自己身上剝離出去,這皇宮她才來不久,皇上的面兒也沒碰見,沒扎穩(wěn)腳跟之前,她還并不能與玉婉雙明目張膽的為敵,不過,這玉婉雙也得意不了多久,多虧了她那個想要造反的爹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