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是個極愛干凈的人,一看到那黃色的塵埃翻涌而來,他連忙使了一個化身之法,靈敏避開了黃色塵埃的侵襲。
待穩(wěn)當(dāng)?shù)娘w落到谷中之時,眼角余光立即發(fā)現(xiàn)身上那件寶藍色的發(fā)服已經(jīng)沾染了點滴黃塵,更有絲絲惡臭夾雜在塵土之中,令人聞之欲嘔。
那一陣塵埃四下散落,谷中一切歸于平和之后,眼前的峽谷之中陡然出現(xiàn)了一名陌生男子。
此人身著一件黑白相間的麻衣,身材倒也還算修長,無奈一雙小眼睛搭配那張并不算出眾的臉,反倒給人一種其貌不揚之感。
此時他的手中緊握著一柄銀色的長槍,滿臉警惕的望著眼前這個身著華服的不速之客。
“可惡?!?p> 李玄慌忙伸手拍了拍華服上的塵埃,嘴里則生氣的朝著手持銀槍的男子呵斥:“大膽穿山甲,竟敢弄臟本公子的華服,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我當(dāng)是何人造訪,原來是清溪嶺那個愛干凈的李玄啊?!?p> 穿山甲同樣針鋒相對的朝著他番了個白眼,反駁道:“我在桃源山上練功,并沒有去招你惹你,這天大地大的你非得從峽谷上飛過,現(xiàn)在弄臟了衣服怎么能怪我?”
“妖孽,你還敢強辨!”
李玄生氣的眉頭一皺,怒聲呵斥:“看來本公子今日非得收了你這妖孽不可!”
“喂,李玄,你不要太過份了。”
“開口閉口罵人妖孽,這就是你們修行之人該有的風(fēng)度嗎?”
“再者說了,我穿山甲雖然是無名小妖,但從來沒有傷人害命,你憑什么一口一個妖孽的罵我?”
“妖就是妖,何須多言?!?p> “今日既然被本公子遇上了,那非打得你魂飛魄散不可!”
言罷,李玄手捏一個法決往前一擊,兩股道家罡氣立即從他手心狂奔而出,伴隨著風(fēng)雷之聲往穿山甲的方向沖擊而去。
這李玄修的本就是道家正統(tǒng)仙術(shù),在山間潛修五年的時間,可謂吸納靈氣無數(shù),早就已經(jīng)達到了半仙的境界。
加上這幾日又在兜率宮中聽老君親自講法,修為更是有了質(zhì)的飛躍,這一掌擊出之后,幾乎有重逾千均之力。
而穿山甲不過是一只修行了不足五百年的小妖罷了,法力根本沒有辦法與李玄這名正統(tǒng)道門弟子相提并論。
眼看對方一掌轟了過來,穿山甲哪敢輕攖其鋒,當(dāng)下手持長槍往側(cè)面一躍,從容不迫的躲開了李玄的進攻。
李玄一招末能建功,立即再度運起道家先天罡氣,珠連炮彈似的朝著穿山甲步步緊逼,瞬間便完全占據(jù)了上風(fēng)。
雖然他的掌風(fēng)極為凌厲,而且無論仙法還是修為都遠在穿山甲之上,無奈穿山甲天生就是鉆地打洞翻山越嶺的好手,盡管硬實力上無法相抗,但憑著自己靈敏的身法,一時半會還能從容閃躲,甚至偶爾還能憑著靈敏的身法進攻一兩招。
纏斗了片刻之后,穿山甲自知目前修為無法與李玄相抗,當(dāng)下眼珠子一轉(zhuǎn),敏捷的躍到前方的空地之上,擺脫了李玄的攻擊范圍。
待李玄再度追擊過來之時,穿山甲猛然俯身蹲在地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穿山甲動物,然后雙腳猛的在地上一陣亂刨,那四下紛飛的黃色塵埃再度漫天飛揚,伴隨著穿山甲放出來的臭屁一并擊打在到了李玄身上。
李玄這人別的什么都好,就是有點太臭美了。
就連去天庭與老君品茶論道都要著盛裝出席,難怪老君在看到他的時候也忍不住搖頭嘆息。
被小小的穿山甲難弄得灰頭土臉之后,李玄幾乎已經(jīng)出離憤怒了。
想他這一生高潔如玉,隱居在清溪嶺時,更是不沾一絲凡塵,如今又被老君點化,不日便能飛升仙界,人生可謂是春風(fēng)得意啊。
結(jié)果剛返回凡間便被這穿山甲給弄得一身泥濘,這簡直就是生平的奇恥大辱。
當(dāng)下也顧不得去拍身上那些灰塵,運起七成的道家罡氣瘋狂朝著穿山甲肉身轟了過去,那破風(fēng)之聲伴隨著罡氣的鳴響,確實是威力十足。
穿山甲此時早就已經(jīng)沒有了與李玄玩下去的念頭,見對方憤怒之下出了殺招,穿山甲卻不緊不滿的往地面一竄,快速的刨出一個地洞之后,靈敏的鉆到洞中遁走了。
李玄使出化身之法飄到地洞邊緣,抬眼往洞中一看,哪里還有半點穿山甲的影子。
本來還打算繼續(xù)追擊,欲除穿山甲而后快的。
不過腦中忽然一陣清明,方才憶起今日已經(jīng)是第六日的清晨了,若再不趕回清溪嶺,怕是肉身不保。
情急之下哪里還顧得上找穿山甲麻煩,李玄心急火撩的躍上云頭,化作一道輕煙往清溪嶺的方向騰云而去。
離開數(shù)日有余,清溪嶺仍然安靜得像個處子,在晨霧的映襯之下顯得格外神秘而寂靜。
淙淙溪水自林間流淌出來,匯成一條小河蜿蜒東去,林間晨鳥時不時的展翅飛翔,三三兩兩在林間四下亂竄,倒像是在玩你追我趕的游戲。
李玄修行的那間小竹屋則安靜的矗立在溪水邊,幾日的光景不見,反倒是落敗了許多,竹屋前方也長出了些許野草,與李玄離去時的場景相差甚遠。
“這書童可真是憊懶,我才離去幾日的光景,他便無心打理庭院了,當(dāng)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p> “好在回來的還不算晚,并沒有誤了六日之約?!?p> 念罷,李玄緩步從屋前竹林中走了出來,朝著竹屋大聲叫嚷:“童子何在,還不出來迎接公子?”
呼聲過后,屋中并沒有傳來意料之中的回答。
除了林間隱約的回聲之處,整個竹屋卻是靜得出奇。
“奇怪?!?p> 李玄在嘴里小聲嘀咕一句,隨即運起神識往屋內(nèi)探視而去。
當(dāng)神識在屋中游走一圈之后,李玄一顆小心臟已經(jīng)被驚得砰砰亂跳不已。
書童居然不在竹屋內(nèi)!
而且竹屋四周并沒有一絲絲生氣,顯然他已經(jīng)離去多時!
此刻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肉身!
既然書童已然離去,那肉身豈非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