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汀洲最后還是沒能從包圍圈中成功突破,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他一定是今早出門時忘了帶腦子,所以在一分鐘前,才往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女人堆里扎。
“一臉的寒酸相,也不知道是怎么混進(jìn)來的?!比棺颖徊攘说哪俏魂庩柟謿獾卣f。
“妹妹這條裙子可不便宜,不能這么輕易把這小子放走了,怎么也得象征性賠個一兩萬的?!?p> 蔣汀洲算了算時間,他因為這群女人們的阻礙,已經(jīng)耽誤了至少十五秒。那人走路的速度比一般人快上不少,但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差不多一秒只能走兩步,從那人剛剛所在的位置走到這里,在排除外力干擾的情況下差不多只要四十二步。
啊,跑不掉了啊。
話說,面前這個女人在聒噪些什么?賠個一兩萬?在這種地方,會在意一兩萬的才是真寒酸吧?這明明是諷刺的話,為什么被她諷刺的人,還一副“你是我的好姐妹”的滿意樣子呢?
啊,果然是愚蠢的女人。
“這人不會聽說要讓他賠錢嚇傻了吧?”
“哼,一看就是小門小戶出來的?!?p> 女人們還在嘰嘰喳喳,不用懷疑,會在這里不顧及身份說出這種話的,絕對也不是從什么高門大戶出來的。
蔣汀洲皺著眉,索性站著了身體,任她們指指點點。
“我蔣某人小門小戶,入不得各位的眼,還真是不好意思了?!辈粣偟穆曇粼谒麄兩砗箜懫稹?p> 蔣?
那些衣著光鮮的女孩們互相看了看,有人肯定地點了點頭。
剛奚落完蔣汀洲的那幾個瞬間白了臉色。
蔣愛國壓根沒把她們放在眼里,視線一直鎖定在蔣汀洲身上:“臭小子,見到長輩你就這態(tài)度?”
蔣汀洲背對著蔣愛國,聽到他的聲音也沒有要轉(zhuǎn)身的意思,反倒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蔣愛國強(qiáng)忍著怒氣,沒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沒像小時候那樣上去揪蔣汀洲的耳朵:“給我過來!”
人前,蔣汀洲也很給蔣愛國的面子,乖乖過去,在他面前站好,不吭聲。
蔣愛國氣道:“你這是什么樣?”
蔣汀洲瞎貧:“人樣唄。”
蔣愛國氣得要踹他,有人聞聲趕來,忙上前架住他:“老蔣,別激動,有什么話好好說!”
“愛國啊,不是我說你,你先看看自己什么樣,整天這么大戾氣,小洲能不被你嚇跑嗎?”
蔣汀洲沖說話的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沈伯伯好。”
“哎!”沈伯伯應(yīng)了一聲,然后對蔣愛國說:“小洲多懂事啊,你還一天到晚不知足!多好的孩子,就是被你逼的離家出走的!”
蔣愛國氣得說不出話,懂事個屁,就會在人前賣慘賣乖,這小兔崽子已經(jīng)壞到骨子里了!
“沈伯伯,我爸爸他也是為我好,我都知道的。是我辜負(fù)了他的期望?!笔Y汀洲垂下眼簾,一臉失落。
又來這出!
蔣愛國直咬牙:“你少在這給我演戲!給我過來,別逼我動手!”
蔣汀洲邊走還邊回頭:“沈伯伯,金叔叔,我先跟我爸過去了?!?p> “去吧,去吧,記得和你爸好好說話,他就這驢脾氣,順著點就好了?!?p> 酒會有專門供客人休息的區(qū)域,也有獨立用隔斷隔開的相對私密些的空間。
蔣愛國不常來酒會這種地方,還沒有第一次來這里的蔣汀洲熟門熟路:“爸爸,這邊?!?p> 蔣愛國一看蔣汀洲氣就不打一處來:“好好走路,手插什么口袋!你這頭發(fā)怎么回事?都快蓋眼睛了!流里流氣,像什么樣子!”
蔣汀洲不跟他一般計較,自己就算走路踢正步,頭發(fā)剃成板寸,蔣愛國也會因為他的長得不夠陽剛威嚴(yán),數(shù)落他一頓。
父子二人相對而坐,默默無言。
吧臺的服務(wù)生及時給剛坐下的二人送上兩杯茶水。
蔣汀洲微笑說了聲“謝謝”,他掀開杯蓋,端起茶杯輕輕吹開上面浮著的茶葉:“拿家里的比,還是差了點?!?p> 蔣愛國從來不喝熱茶,他性子急嫌燙嘴,茶葉是好是壞,他喝不出來,反正都一個味,苦不拉幾的。
這小子,不會是特意拿個破茶葉,諷刺他沒品位吧?
眉頭剛要擰起,坐在他對面的蔣汀洲笑得沒事人一樣:“爸爸,你有什么話要說最好快一點。我現(xiàn)在在給人當(dāng)助理,我上司應(yīng)酬完找不到人,一生氣是要扣我工資的?!?p> 蔣愛國瞪著眼,開始伸手在口袋里摸索,哆哆嗦嗦摸出了降壓藥瓶子,趕緊吞了幾片:“小兔崽子,你信不信,老子打得你上司都不認(rèn)識你!”
蔣汀洲忍著笑,開始給蔣愛國順毛,怎么也不能真把他老子給氣壞了:“爸,最近家里怎么樣了?”
“你還知道關(guān)心家里?”蔣愛國怒道:“五年不回家,老子已經(jīng)當(dāng)你死了,家里牌位也給你供上了,每年讓你媽給你擺個三瓜倆棗,上上香,就當(dāng)是兒子了!”
蔣愛國說著還來勁了:“你別說,那牌位看著比你真人要順眼,還不知道頂嘴。早知道你媽生你時,我應(yīng)該扔了你,把胎盤拿回來養(yǎng)大!”
蔣汀洲哭笑不得:“爸,你少說兩句吧,把自己兒子損成這樣,你自己臉上很有光嗎?老實說,我小時候一直以為我是隔壁王叔叔家的孩子,要不是后來偷做了親子鑒定,我都不敢相信,你真是我親爸。”
“沈伯伯說得多對啊,你真應(yīng)該反思反思自己,換個人來給你做兒子試試,早就在蔣家上演,親兒子手刃老父親的血案了?!?p> 蔣愛國只覺得自己眼前一黑,血壓又有升高的跡象,手往桌上摸:“藥呢?我的藥呢?”
“哎,爸,藥不是你這么吃的,你要看看說明書,聽聽醫(yī)囑,你以為降壓藥是糖豆啊,想吃多少就吃多少?!?p> “行了,行了,我不說了,我閉嘴還不行嗎?你別暈??!”
蔣愛國緩了半天,總算緩了過來,沒被他“從小以為是老王生的”親兒子直接氣進(jìn)醫(yī)院。